方芳焦躁了起来,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就这么过去,自己单枪匹马,难免会有危险;可如果不过去,又实在放心不下被绑架的小薇。
最后,她把心一横,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
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建筑,像是个半沉降式的地堡,但却装着玻璃、空调,透过玻璃望进去,里面还有楼梯,蜿蜒地通向上方。而在楼梯的上面,似乎有一扇通向地面的门。门缝里有束光透了进来。
这束光照亮了建筑内的一角,有个头发蓬乱的女孩躺在破烂的草席上,在她身边,放着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上还连着红白色相间的游戏机。游戏机旁摆着个生了锈的铁盘,上面放着两个洗过的苹果。
女孩的脸朝着内侧,看不清她的模样,方芳想凑近一些,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被绑架的小薇。
可她刚走到建筑物前,就听到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来自建筑物的墙边。方芳缓缓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上方闪着两点光,宛如鬼火一样飘忽。
方芳握紧了手电筒,她感觉到那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而且,其中还夹杂了威胁的咆哮声。
方芳下意识地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那黑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狗。几乎有一个成年人趴着那么大。
大狗的全身生着黑色的皮毛,然而上面已经有了很多皮癣,它一动,就有苍蝇从皮癣上飞起来,乌央乌央形成了一团黑烟。
大狗向方芳伸出了一只前爪,但刚伸出一半,就又缩了回去,它似乎很痛苦。
方芳用手电照了照狗的身子,吃了一惊。
大狗的身体用铁链系在墙上,铁链上有锈迹,被狗身上的疮流出来的脓液染成了黄色。这只大狗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它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方芳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同情感。狗都病成这样了都不去看病,还用铁链拴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主人才会这么冷酷?!
大狗看了看方芳,张大了嘴,露出一张连牙都已经七零八落的嘴。方芳惊恐地发现,这只大狗的舌头不见了。
“咔嗒咔嗒!”头顶的建筑入口处传来金属震动的声音,方芳赶紧关掉手电,缩回到了黑暗之中。
大狗麻木地垂下了头,继续在角落里趴着。看样子,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建筑物的门开了,一个男人钻了进来,这人影佝偻着腰,身上背着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
男人一进来,就拿过一根又粗又长的链锁,转身把门给锁上了。
男人把钥匙挂在腰间,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腰里的钥匙叮叮当当作响。
“起来,起来。”男人瓮声瓮气地喊着。
在下面睡觉的小薇听到他的声音,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男人把蛇皮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扔给小薇。
小薇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盒炒饭。她小心地问道:“有勺子或者筷子吗?”
男人粗野地答道:“没有,哪儿有那么讲究,用手抓着吃吧!”
“那……我吃完之后,你会带我去见我的妈妈吗?”
男人愣了一下,说:“我会考虑的,但要看你乖不乖。”
小薇皱着眉说:“是你说要带我去见我妈妈的。”
男人说:“我是说过要带你去见你妈妈。但你如果不乖的话,我也就不会带你去了。”
“好,那我乖乖的。”
“嗯,这就好。”男人的声音稍微温柔了些:“来,把这些饭吃了,然后上床睡觉。”
“可是这床太潮了,还硬,上头还有发霉的味道。”
“你这么挑三拣四,是又要不乖了吗?”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方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之前刘水提醒过方芳,让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但方芳半路上遇上了那条蛇,被蛇给一下,就把调静音的事给忘了。
方芳一边暗骂这手机响的不是时候,一边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按了静音键。
屋里的男人已经有所察觉,他一把抓住草席,把它撩开,露出一块两尺来长的铁片,铁片的一头被打磨过,有锋利的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