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他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不让肖静插手。
肖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丈夫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颠勺,油烟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餐桌上摆了五六个菜,陆川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小峰倒了一杯。
小峰看着酒杯,没推辞。
陆川举起杯:“来,祝我儿子考上大学了!上海大学,好学校!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小峰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白酒,辛辣划过喉咙。肖静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陆川转向她:“静静,你也说两句啊。”
肖静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层纸糊在脸上:“小峰长大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很快被咳嗽声掩盖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
小峰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的发顶和垂下的刘海。
他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陆川又给他倒满:“慢点喝,儿子。”
那天晚上,小峰喝得半醉,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酒劲让他的头脑昏沉,但反而好受一些。
他听到客厅里陆川收拾碗筷的声音,听到水龙头哗哗响,听到肖静说“我来洗吧”。
然后门关上了,一切安静下来。
开学前一周。
周二的早上,肖静在洗手间干呕。
她趴在洗手台上,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她打开水龙头冲掉痕迹,用冷水拍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告诉自己只是肠胃炎,可能是昨晚吃坯了。
但第二天早上又是同样的情况。
她跪在马桶前,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峰正好早起上厕所,听到声音,脚步停在门外。
他轻轻敲了敲门:“妈?你怎么了?”
肖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没事……昨晚上吃的东西可能不干净。”
她的声音里有种刻意的镇定。小峰没有再问,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第三天早上,陆川还没去上班,他看到了肖静从洗手间出来时脸上还没有擦干的水渍。他皱了下眉:“你这两天好像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吧。”
肖静摇头:“不用,就是有点胃不舒服。”
“不行,我下午请假陪你去检查一下。”陆川的语气不容反驳。
肖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下午,陆川硬拉着肖静去了市人民医院,正是她工作的那家医院,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妇产科那栋楼了。
挂号、候诊,坐在妇产科门诊外的长椅上,肖静的脸色越来越白。
走廊里穿行的孕妇挺着肚子走过,有的被丈夫搀着,有的自己扶着腰。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让她想吐。
陆川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事的,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肖静没有回答。
小峰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