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旁系还需要花费十年的筹谋慢慢渗透进我邺国京城,但‘满月’正系拿着皇城城防图,再加上李瀚海在皇城警备营的号召力,就可以长驱直入一路直捣黄龙。如果你是大通皇帝,你更倾向于依靠谁?”
周若白闻言冷哂了声:“故而即便‘满月’彻底吞噬了‘弦月’,大通皇帝看在这张《大邺京城城防图》的份上也不会翻脸,毕竟一丝血脉的关联又怎么能比得过国事重要呢?”
“从三十年前开始,这世上就该只剩下一个夷阿氏了。”
说到这里,两人眼中闪过了一抹同样的冷酷的光。
周若白问周瑾寒:“你想要我怎么做?”
“既然是要做戏,那自然要做得真一点,得让一心效忠我大邺社稷黎民的李瀚海将军彻底失望,甚至仇恨我大邺朝廷才行。”周瑾寒思索着道,“不如来一场暗杀如何?就说李瀚海任职皇城警备营主将期间勾结曜王府企图谋逆,与李家相关的所有人——包括菁儿——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光是这样还不够,得再推这位李将军一把。”周若白建议道,“你身边那个‘老王’不是李瀚海的旧部吗?若是他能在这场暗杀中死在李瀚海的面前,想必再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也得崩溃,忍不住得反了。”
周瑾寒将手中茶杯放回了茶几上:“可以,本王这就让王鸣一赶往甘达矿场。”
周若白重新提起狼毫:“那么本公主便也即刻修书一封发给戚长岭将军,让他准备好这队暗杀李瀚海的人马。”
“有劳了。”
短短片刻之间,这两个大邺顶聪明的人就设好了一个网住邻国大氏族的局。无论是煞神还是战神,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自小就没有变过。
他们甚至设计完了,都能够想象出来届时大通内乱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而他们又能够趁机谋取些什么好处。
周瑾寒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衣袖一甩,迤迤然往门外走,脚步迈出去了才想起转身评价了一句:“你的茶都有霉味了,扔了吧。”
说完后就摆着一脸矜贵的姿态走远了。
长公主看着方才被他放下的那杯一口没动的茶:“……”
她这茶还是前年托人从京城带回大营的,两年了都没舍得喝。像她这种在军中过苦日子的人,哪里比得上日日在山珍海味玉液琼浆里泡着的曜王殿下金贵?
是夜,万籁俱寂。
簪烟连日受刑,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她躺在干草堆上,忍着浑身的疼痛睡得昏昏沉沉,无数次在心中诅咒周瑾寒与穆清葭。
顶上小窗透进来的月光被黑影遮住了一瞬。守在柴房门外的两名火凤军女将被人点住了颈上穴道,身子一软便昏倒在了一旁。
门“吱呀”一声开合。
簪烟察觉到眼前的头发被人撩了一撩,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面前戴着帽兜的人。屋里光线很暗,她只看到对方长了粗犷的络腮胡,鼻尖鹰勾似的。
“你是?”她哑声问道。
来人的声音很粗,像是砂石磨着喉咙,听得人心里发毛:“闫先生派我来的。”
簪烟闻言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
她喜极而泣起来:“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坚持了这么久,就是等着他来救我……”
她抓住了来人的衣摆:“快带我走,周瑾寒这个天杀的,他不折磨死我不会罢休的!”
戴着帽兜的大胡子男人冷眼看着簪烟的表情。
“我不是来救你的。”他凛然开口道,“闫先生派我过来,是封你的口的。”
“你的使命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死,权当为他尽忠。”
话说着,一把短剑出现在他背后手中。
簪烟看着从他身后露出来的那抹寒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闫先生……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