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陌生人。”周瑾寒答,“尚武武行和尚武镖局与杜衡、柯茅白宁四家相交多年,保不齐对衍州的人口都熟识。最好是他们原先就眼熟但又并不相识的人,以免让他们产生警惕。”
穆清葭想到了一个人:“我有一个人选。”
“谁?”
“马彪。”穆清葭答,“就是之前那个从高老汉一家手下替我挡了斧子的大汉。”
她道:“此人性格刚正不阿,颇有几分胆气。而且他这段时间在曹猛将军手下正得力,也有接触到罂粟种子的机会。若由他来当我们留在衍州的线人,应该不会被怀疑。”
周瑾寒回忆起马彪的长相,点头应了声:“此人倒算可靠,若能为我们所用,于我们将是一大助力。不过此事毕竟凶险,与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斗智斗勇,不亚于刀口舔血。不仅需要极大的胆气与极强的意志力,一不小心还可能赔进去自己的性命。”
他顿了一顿,摩挲着拇指指腹:“还是要将利害同他讲清楚,倘若他犹豫,我们宁可不冒这个险。”
“好,明日我们去找他。”
第二日天方亮,周瑾寒与穆清葭就去找了马彪商量这件事。
马彪自然是没有犹豫的。
事实上他只是不太明白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会交到自己手里,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做出什么丰功伟绩让曜王殿下眼前一亮啊?
穆清葭将昨日与周瑾寒谈的那些话重新对着马彪讲了一遍,让他好好考虑,不用脑袋一热就立马拍板。
“你要知道,在你执行任务的期间,你需要藏起你所有的善良和同情心,你会遭到同乡的误解谩骂,也会遇到许多想象不到的危险。即便最后你完成了使命,本王也无法许你多大的好处。”周瑾寒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大邺江山百姓,仅此而已。”
马彪听完沉默了许久。他心头激动,浑身都颤抖着,随后郑重地接下了任务:“草民微薄之力,感激王爷王妃为我衍州受难的百姓伸冤,始终都想做些什么有用之事报答二位恩情。今日承蒙王爷王妃看得起,草民一定不辱使命!”
“好。”周瑾寒点了头,“既然你有这份勇气与决心,本王也向你保证,你的家人皆由本王接入京城照料,本王也会留下一队人马在衍州助你行事。本王虽然不能承诺护你周全,但你的家人一定不会遭遇任何危险。”
“多谢王爷。”
三日之后,柯茅白宁四家涉事之人被推上了断头台。周瑾寒从“粮盐茶药”四大商行里挑了几个人顶了主事之位,所有曾不得已签下了卖身契的百姓重获自由身。
新任知州还在派遣的路上,好在经历了这一遭大清洗,各县剩下的官员都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活,倒也能顶一阵子。
周瑾寒早几日就已经向京城递去了折子,将衍州之乱的始末写与周瑾淮。听说那一大匣子的证据交到周瑾淮龙案上时,将正上早朝的周瑾淮气得吐出了一口血,当着百官的面就晕倒了。
文武大臣以及内监们喊太医的喊太医,抬皇帝的抬皇帝,好好的金銮殿一片乌烟瘴气。
吏部尚书萧恭烨落了大狱,只待秋后问斩。
周瑾寒也收到了一道听凭他处置贪官污吏的圣旨,他在收到的当天晚上就将杜衡拉去游街示众,在杜衡凄厉的惨叫声中将人五马分尸,死后还将他的尸体拉去各县各镇的衙门里儆了儆猴,将那些新上任的官员吓得连做多天噩梦。
又过三日,曜王一行人离开衍州去往受灾的其他几州。
车马粼粼,全城百姓出城相送,一直送出十里之外。
李菁与穆清葭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他探出脑袋往窗外看,有些疑惑地问穆清葭:“咦?婶婶,我的那几位叔叔怎么不见了?”
他说的是除王鸣一之外的皇城警备营的其他几位将军。
穆清葭将人拉回来,让他喝水:“王爷安排了他们别的任务,所以不随我们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