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遏又重新叮嘱了一遍:“老头子吃下去的那颗药可以让他保持神智恍惚约两个时辰,我已经往他脑海里灌输进去了‘圣姑’的形象,稍等王妃你只要捏碎第一颗珠子,里头的迷幻香便会散出来。”
“这香对王妃你没有毒,但与茅家老头体内的药丸混合,就会产生极大的致幻效力,他会就我方才的形容造出一场梦来。”
“待问完想知道的那些问题后,你再捏碎第二颗珠子。这里头的药粉味道似血,与老头子吃下去的药融合后,会让他看到心底最深的恐惧。但从此以后他就真的会永远活在恐惧之中了,再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可不能够了。”
穆清葭应了:“我记住了。”
“事不宜迟,王妃请吧。”楚云遏让了一步,往后抬了抬手。
周瑾寒却拉住了穆清葭:“等会儿。”
穆清葭不解回眸:“王爷还有什么嘱咐?”
周瑾寒看着穆清葭,看着她今日纯洁无暇得如同落入人间的天仙一般的模样。半晌,他提醒了一句:“别离那疯老头太近,也别答应他任何无理的要求。”
“我就在这里,如果发生意外,就喊我。”
穆清葭神情稍有错愕,片刻后笑了笑,将手臂挣出他的掌心:“嗯,多谢。”
凌辰和罗与看着穆清葭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放心:“那药真的能让茅家老头将一个成年女子当成才几岁的小姑娘吗?”
楚云遏回答:“药物只不过是辅助作用,将他心中的贪念无限放大罢了。”
“这是从苗疆巫术里得来的灵感。先用药物让人陷入恍惚,然后再人为地往他脑子里植入一些思想。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原本就念叨着要见什么圣姑,我们就只要顺着他的渴求满足他的愿望就成,甚至都不必重复关键词来加固这重幻象。”
“再说了,你们难道从王妃的相貌里看不出她小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模样吗?”楚云遏挑眉看了周瑾寒一眼,“像王妃这样的美人,三庭五眼如此标准,只要将她整体缩小一些就行了,应该很好看出来的啊。”
周瑾寒的目光落在那已经走到牢房门口的背影上。他听着楚云遏的话,脑中不禁想象着十几岁、甚至几岁时的穆清葭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似乎是隐约想出来了一个形象,想到当初似乎在什么时候,他好像真的见过那双清亮的无辜的眼睛,倒映着最热烈的阳光,璀璨到如同珠宝。
他也忽地想起了一个场景,四周一片漆黑,身上痛入骨髓,他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看到有这样的一个人安静地陪伴在他的床前。
只是这些记忆——或者应该说是“想象”——都太遥远了,只短暂地在他脑中闪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不见。他的思绪想要去追,却只追到了心头一阵突如其来的迷茫和失落。
不知所起,过而无踪。
穆清葭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正思绪万千。
她在牢房门外就按照楚云遏交代的那样捏碎了手中的第一颗中空珠子,淡淡幽香自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花,闻起来却又有些冷冽,过后竟还透出两分温暖来。
是极其干净又纯粹的香味,如同云间落下的第一缕曦光,神圣而可预见美好。
非常符合“画中仙女”的定位。
里头正躁动不安地打着哆嗦来回踱步的茅家老头也闻到了这股幽香。
他佝偻的身体倏地一顿,口中默念的“圣姑”两个字也停住了。他僵尸一般转头向来人看去,然后在满目洁白的圣光中,他看到他梦寐以求的人正缓步从云端走下来。
她是那样的美丽,比从前来到他身边的那些圣姑耀眼夺目万分。明明还只有六七岁的大小,可却已经透出极为迷人的韵致。她正对他笑着,嘴角浅浅的一道微笑的弧度,可是充满了神性。清透漂亮的眼睛里没有被丝毫情绪点染,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一汪清泉。
她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白裙轻盈如雪,让处在污泥之中的人自惭形秽,恨不得立刻得到救赎。
她是真正的圣姑,他终于等到真正的圣姑了!
茅寿擎“嗬,嗬”地笑了起来,“扑通”地跪了下去,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带着满身的腐朽气息朝面前的“圣姑”爬去,想要舔吻对方的足尖:“见过圣姑……请圣姑赐予信徒恩泽,请圣姑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