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前有旨意,让周瑾寒不要忘记先赵太后的冥寿,可那是他的杀母仇人啊,他怎么会甘愿?
似乎是察觉到了穆清葭视线中的悲悯,周瑾寒转头看来。
二人的目光遥遥交汇,恍惚间,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难过。
“婶婶,上去吗?”李菁小声问。
“我们先上去吧。”穆清葭温声答。
她跟周瑾寒浅浅一福身,先带着李菁和覃榆走上阶梯。
两旁都是挎着篮子的香客,妇人居多,还有不少年轻的女孩。穆清葭原本也不理解,只不过一座简陋的小庙,怎么就能吸引到远近这么多人前来上香?
直到登顶,在庙门前,她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挂满了红绳木签的桂花树。三人环抱的树干前放了一张石台,上面的香炉里插满了香。
烟气缭绕成云雾,缠绕着着树干盘旋而上,没入比烟云更厚的树冠之中,散成丝丝袅袅的轻烟。红绳飘荡,木签碰撞出清脆声响,让这座小庙透出穿越了时间的厚重感。
有一个大姐见穆清葭的气度不凡,凑过来同她道:“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在这里是来拜桂神的。这棵桂花树已经有几百岁了,老人们都说它长在庙门前,日日听着佛经,已经有了灵气成了神仙了。无论是向桂神求团圆还是求平安都很灵验,当然了,大家求得最多的还是姻缘。”
李菁听得好奇:“怎么灵验呢?”
“就像这次受灾啊。”大姐回答道,“本来大家都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因为来拜了桂神,咱们竟然盼来了曜王殿下主理赈灾一事。不仅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获了救,就连那些贪官也都被处置了,以后咱们这儿的百姓都有福咯!”
李菁听完有些得意:“这倒说得没错!”
大姐又问穆清葭:“这位姑娘想求什么呢?”
她上下端详着穆清葭,诚心夸赞道:“我看姑娘年纪不大,应当还未成亲吧?不如也向桂神求份姻缘,让你今年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穆清葭仰头看着树上的红绳与木签。
习武之人视力也超过一般人许多,她看到这些木签上所刻的愿望大多都是希望家人平安长辈长寿夫妻恩爱之类,再简单又质朴不过。
她轻扬着嘴角,缓缓道:“那也行。”
“行什么?”身后传来一把不满的低沉嗓音,“还想再来个如意郎君?”
那热情的大姐原本还在与穆清葭说话,被这声音中的不悦唬得缩了缩脖子,转过头就对上了周瑾寒那张冻死人的脸。
大姐“咕咚”将没说完的半截话咽了回去,忙不迭跑了。
覃榆见状识趣的带着李菁告退:“王爷,奴婢去庙里问问,看能不能讨杯水喝。”说完也不等周瑾寒回答就往庙里去了。
簪烟好不容易跟着他们爬上阶梯,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看到周瑾寒走到了穆清葭面前,抬手摘掉了落在她发髻上的那点雪花似的香灰。
长睫低垂,染上了绚烂日光。
簪烟忍不住绞紧了手帕。
这个贱妇!
她的眸光一转,忍住了心头的嫉恨,不声不响地跟着覃榆走进了土地庙。
前头,覃榆和李菁正掩着嘴说悄悄话,看模样像是很高兴。
簪烟小跑两步追上去:“覃榆!”
覃榆疑惑回头,看到簪烟正挂着和善的微笑。
“你们是要去找水吗?我也有些渴了,跟你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