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自由地去感受外面的天地,即便只是如夏花一般绚烂却转瞬即逝,哪怕短暂的几个月后她就会死,她也无法拥有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自由。
穆清葭无奈苦笑:或许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老天爷要这样折磨她。
她心中郁郁,独自骑了马去城中散心。
尚武武行和尚武镖局都还关着张,过了正月十五开始做生意的店铺一时找不到人运货,都只能派伙计自己上。
穆清葭走到城门口时,正看到运了一车药材的两人灰头土脸地往回跑。
“晦气,真晦气,就说出门之前得翻翻黄历!竟然遇到升阳岗上闹土匪……”
其中一个伙计骂骂咧咧,正好被穆清葭听到了这句话。
“吁——!”
穆清葭勒停了马,回身叫住那两个药铺伙计:“等一等!你们说哪里正在闹土匪?”
对方显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嘀咕竟被人听了去,闻言忙跟骑在马上的人行了个礼,回:“升阳岗,就在出了城门往西二十里的地方。”
“姑娘也是要往那儿去吗?”两个伙计中年纪大些的那人劝阻道,“可去不得!那群土匪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已经在升阳岗上开了山头,拦了官道就打劫,不给钱就要杀人呐!咱们前面已经有两户人家被劫了,要不是我俩在后头离得远,都没命逃回来!”
“唉不说了不说了,幸好如今曜王殿下还在咱们恪州,我们要赶紧去州衙报信了。”
话说着,二人就推上了板车,急吼吼地往州衙的方向去了。
穆清葭的第一反应也是回去叫人,但又想到方才他们提及已经有无辜百姓遭难,此时若没人前去营救,在这群土匪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穆清葭再没迟疑,策马便出了城门往西狂奔而去。
南方的灾情刚平复,又是新春,走在官道上的大多都是去临近州县探亲的老百姓。然而因前面突然闹起了匪患,这些人家都被吓到了,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就往回跑,完全没了先头的喜庆劲。
越往山上林子越密,光线也暗了许多。
穆清葭的眼睛一下适应不了,不得不将速度慢了下来。
官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一些散落的衣服和食物,很显然应该是逃命的百姓留下来的。
周围有血的味道。
穆清葭下了马,循着血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了一些,在草丛里捡到了一只绣花鞋。草叶子上还有血液正在滴落,看这出血量应该受伤不轻。
此地的土匪竟这般猖狂?
穆清葭不由咬了咬牙。
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一群惊鸟骤起,仓皇掉落无数羽毛。
穆清葭心下一惊,一把握紧佩剑追了过去。
林中光影错落,飞奔途中时明时暗,对一个半瞎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折磨。好在穆清葭已经能够利用嗅觉听觉来辅助行动,很快在血味渐浓之时听到了清晰的打斗声。
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绑了数十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老百姓。他们一个个脸上惊恐万分,其中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丁身上还都受了伤,也不知是被封了穴道还是割了舌头,只能呜呜地悲鸣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唯有一男一女仍在场中相斗。
那女的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身形高挑眼神锐利,动作行云流水,利落中带着满满的杀伐气。这样的气场非杀过无数人很难拥有——那是数不清的亡魂结合而成的煞气。
反观另一边的那男人,在这女子面前弱小得仿佛一颗白菜。虽然一身横肉,交手间却处处受制,看似在攻击,实则却是将自己的命门尽数暴露给了对方。他的败势已成定局,再过不到五招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穆清葭看着男人身上与被绑住的百姓们相同的穿着,再看向那女子时,她的眼神就变了。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煞气,莫非又是那位“闫先生”的人?
然而无论是不是了,仗着自己的功夫高就如此欺压百姓,其心简直可诛!
思及此,穆清葭再不迟疑,拔剑飞身便朝那红衣女子袭去。
周若白眼看就要制服最后一个土匪,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竟会杀出一只拦路虎。
身后破风声来之际,她的神情倏然一变,一脚踢飞那土匪头子的同时反手便是一剑。两方兵器相撞,火花噌然,二人皆被对方招式里蕴含的内力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