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看不清她的神情,却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眼中刀锋似的锃亮的光。
威严又慑人,压迫感极强。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榜样……
与她祖母一样,是她一直都想成为的那种强大到不仅能为自己,也能为别人撑起一片天的人。
“起来。”周若白拧着眉头,“别让本公主说第二次,别叫本公主看不起你。”
“王妃……”覃榆见状跑过来,想要去扶穆清葭。
周若白却冷眼扫过去:“不许帮忙,让她自己起!”
长公主毕竟是手握重兵征战无数的大邺第一女帅,一声令下就能威慑敌方数万兵马,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曜王府婢女?
覃榆被她沉声一斥,连忙收回了手退到了一旁,再不敢瞎上前帮忙。
穆清葭满腔的抑郁就在覃榆这一退缩的反应中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周若白严厉的语调似乎还回荡在耳边,穆清葭在覃榆不安互绞的两只手上瞥了一眼,忽地便笑了一声。
是啊,她的眼睛快瞎了,脑子也像是糊涂了。先不论如今楚云遏正点灯熬油似的在给她诊治,就算真治不好了,也和周若白说的那样,她还有时间。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五感尽失,那么在这之前,她还能多感知这世界一天都是赚的,为何要浪费在自怨自艾上?
穆清葭觉得兴许是这段时间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生怕拨动她敏感的那根神经,以至于她自己也开始束手束脚起来。若不是此刻被周若白一通斥责,她还得黯然神伤不知多久才行。
不过就是……穆清葭感慨地心想,长公主凶起来可真是吓人啊。
自从祖母过世以后,已经没有人这样教训过她了。
想到这里,穆清葭心中不由涌过一丝暖意。
事不宜迟,她也没再忸怩,依言起了身,对周若白做了一揖,道:“多谢长公主开导。”
“废话少说。”周若白转身往外走,命令,“出来。”
榜样就是榜样。穆清葭自认也算是个轻易不服软的性子了,但遇到了周若白却会自发地选择听从。
无论是周瑾寒和司空鹤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若是让他们看到,恐怕都得气得心梗。
楼下,周瑾寒已经集结好了一队兵,正准备去城中挨户巡查。
动静实在是大,饶是孔越的立场与周瑾寒相悖,此时也不得不露面,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地来问了句情况。
“王爷。”穆清葭被覃榆扶着下了楼。她借着火把的光亮寻到了周瑾寒的身影,焦急地拉住他问道,“怎么样了?有菁儿的消息了吗?”
周瑾寒在她与周若白身上过了一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经派人去城中各条要道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别着急。”
“会是尚武武行干的吗?”
“应该不是。”周瑾寒摇头,“本王的人一直都盯着,无论是武行还是镖局,都没见到一丝风吹草动。”
“可菁儿只是个孩子。”穆清葭尽量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如果不是被人掳走的话,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报——!”
就在穆清葭与周瑾寒心急如焚之际,一个小兵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王爷,长公主,王妃,东城门外发现两具尸体,是驻防军安排在那儿的守卫。”
周瑾寒眼神一凛:“死因?”
“利物自眉心贯穿头颅,小的们在草丛里找到了两根带血的长钢针,想来就是凶器。”说着,这小兵就从腰间将凶器取了呈上来。
周瑾寒打开手绢,露出里面带血的钢针来。
“是——”穆清葭的呼吸猛地一滞,“恪州城外刺杀我们的人。”
司空鹤的人,东主司沐苍。
原来他一直都没走,一直伺机要再对他们下手。而菁儿若是落进了沐苍的手里,那么恐怕沐苍最终要对付的人还是周瑾寒或者她。此刻菁儿成为了他手中的筹码,为了增加威胁力度,沐苍对菁儿一定会下狠手的!
穆清葭的头骤然一阵剧痛。
她用力地抓住了周瑾寒的手臂:“王爷,救菁儿,快去救他!”
一旁的孔越几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睛。
“王爷。”孔越拱手道,“寻人一事紧早不紧晚,越是耽搁一刻,寻到人的希望便越渺茫一分。末将手下也有些可用之人,可听凭王爷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