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庇护你?”司空鹤的眸中露出两分看穿一切的嘲讽,“于你而言,如今曜王身边的危险太多了,是么?”
穆清葭拳头一紧。
司空鹤果真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一眼就能将她的心思看穿。
“是。”穆清葭承认,“王爷身边险象环生,那位簪烟姑娘又时时刻刻惦记着要我性命。我如今有孕,不愿带着孩儿在险境中艰难跋涉。若能呆在国师大人您的身边,即便只是傀儡,至少能将孩子平安生下来。”
“险象环生。”司空鹤道,“看来你们已经发现那‘弯刀落月’的秘密了。”
“没错。”穆清葭试探性地问道:“国师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这股‘弯刀落月’的势力吧?”
司空鹤没回答。
可穆清葭却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她的心念稍稍一转,直言道:“不过国师大人,请恕穆清葭斗胆妄议一句,这股不明势力藏得很深,在我大邺扎根起码已有十年。我与王爷在南部几州徘徊至今,也不曾找到蛛丝马迹。除非出动大量兵力掘地三尺,否则想要抓住他们,即便您此次亲自来到恪州,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或许您与王爷可以联手,穆清葭愿意从中牵线。”
司空鹤却蓦地笑了一声。冷冷的,仿佛只是一个短促的音。
穆清葭被他笑得一愣。
“何以见得,此事就非我二人联手不可?”
车门自里被推开,月色下润白到仿佛踏月之仙的人矮身从里头走出来,单负一手立于车辕,睥睨站在车前十步开外的人。
“此番话你可同样对曜王说过?得到他的首肯了么?”
“穆清葭。”司空鹤念着穆清葭的名字,无情无绪道了句,“你是否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天真?”
听到司空鹤对穆清葭的行为做出评价,敬玄的目光微微一动。
入钦天殿效力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司空鹤有此做派。
堪称失态。
司空鹤的反应着实是让穆清葭有些意外。
然而她正想再解释,身后远处的林子里忽然一阵窸窣响动,利器破风的声音朝他们袭来。
“小心!”
穆清葭扑向司空鹤替他挡下飞刀的瞬间,敬玄已经出剑朝那自林中而来的黑衣人击去。
戴着半副银狐面具的黑衣人出手极其狠厉迅猛,一招一式都奔着让对手身首异处而来,甚至有着宁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孤绝。剑影密集得令人没有喘息的空间,敬玄已是世间少有的顶尖高手,却仍被这黑衣人压制得一时脱不得身。
听着二人且战且近,而周围却仍旧没有出现其他护卫现身的动静,穆清葭面色凛冽地回首问道:“您此行就只带了一个护卫吗?”
司空鹤被穆清葭挡回了马车里面。
他的一只手还抓在车框上。穆清葭张开手臂挡在车门前,因此时情况危急,而她的眼睛又看不见,便没有察觉到她的手正覆在他的指背之上。
司空鹤眸光一颤,眉心微微一锁。
他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穆清葭脸上的焦急,片刻后才沉应了一声:“嗯。”
穆清葭被这声“嗯”应得心头一梗。她咬了咬牙,忍不住刺了一句:“国师大人还真是自信。”
于此开阔之地,便真以为无人敢冒险来杀他。
司空鹤没有解释,只将目光放回了正与敬玄搏杀的黑衣人身上。
“你在发抖。”他淡声与穆清葭道,“为什么?”
穆清葭的背脊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一板一眼说:“来人功夫很高,若想护住国师大人您,我没有几分把握。”
“你怕死?”
“自然。”穆清葭应得坦荡,“我怕死,也怕您会死。”
司空鹤有些意外,垂眸扫她一眼:“我以为你原该恨不得我死。”
“国师大人肩负我大邺朝堂重担,于国于民,您都极为重要。”穆清葭道,“而我也是万民之一——大人闪开!”
前方黑衣人虚晃一招,肩上衣料被敬玄刺穿的那一刻,他旋身朝马车里的人飞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