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轻浮名字?”周若白听完后成见越深。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楼下那柔柔弱弱向她行礼的人身上。“姓什么?什么出身?”
“倒没说,不过听外面的人闲谈提起,好像姓‘顾’。”曲晴柔回答,“长公主,需要末将去打听打听吗?”
“不必。”周若白毫无兴趣地转回身,“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周瑾寒这些年究竟是转了什么性,竟会看上这种轻浮女子,还想娶她过门?金屋藏娇也得挑挑对象吧!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她叮嘱曲晴柔:“不了解的事情不要听了片面之词就妄下评论。你我不会在恪州久留,曜王的家务事,今后切勿置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穆清葭是怎么样的人本公主不清楚,不过自今日升阳岗上结识至今,本公主从未在她嘴里听到过一句妄议他人的话。光这一点,她就同楼下那位不一样。”
曲晴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了簪烟说的那些有关穆清葭与周瑾寒的话后,潜意识里已经先入为主地对穆清葭的为人下了判断。
此刻细想,簪烟与她套近乎的目的就不单纯。同长公主说的一样,这就不是良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想通了这些,曲晴柔不免赧然,躬身认错:“末将知罪。”
“对了。”周若白忽的想起一件事来,“本公主记得去年你带人上孔雀岭追捕逃犯,将那人提回来时,他处于一种五感尽失的状态。当时是什么说法来着?”
周若白如今驻守西南大营,孔雀岭是西南群山中的一座险峰。
得了她的问,曲晴柔回忆了一下后,答说:“军医诊断后,说那人犯应是躲在孔雀岭期间误食了一些有毒的蘑菇。得亏我们及时找到了他救回了他一命,否则那些蘑菇的毒素存积在他体内,活不过半月他就得悄无声息地死了。”
见周若白听完话后陷入了沉思,曲晴柔有些不解:“怎么了,长公主?”
周若白“嘶”了一声:“你觉不觉得,穆清葭今天的状态同当时那逃犯很像?”
曲晴柔本来不觉得的,被周若白一提醒倒觉得好像是有一点。不过不是像中毒后的那逃犯,而是像那逃犯被解毒后慢慢恢复时的状态。
“可——长公主。”曲晴柔为难道,“咱也不是大夫,没法给人看诊,就算真是,咱也不会解毒啊。”
“无妨。”周若白道,“军医编纂的那本《西南奇珍异草图鉴》带了吗?”
“这个带了。”曲晴柔说着就从后腰掏了本小册子出来,“这儿呢。”
西南群山多毒虫毒瘴,甚至一棵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草都可能带毒,而她们又时常需要往山上跑,所以营中老军医就给她们每人都配上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描画着山中生长的那些带毒的虫虫草草,让她们有空就拿出来翻翻,争取看个眼熟,进山的时候别折在这些东西上面了。
只不过上头画的实在太多,老军医又时常会新增一些上去,曲晴柔至今都没还完整地翻完一回。
——自然了,忙碌如长公主,那就更加没空翻了。
周若白伸手一推,示意曲晴柔不必将这册子递到她眼前,只叫她送去给周瑾寒:“曜王身边有随行大夫,听说医术不错,你就将这图鉴交给他,让他研究研究,兴许对治疗穆清葭的症状有帮助。”
“诶。”
曲晴柔看了眼周若白说这话时的神情,心想长公主和这位前曜王妃之间的友情来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而一直站在楼下观望的簪烟,在看到曲晴柔怀揣着东西一路往周瑾寒屋里跑去时,还以为是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诋毁穆清葭的话起了作用。她以为是周若白对穆清葭失去了好感,这才派曲晴柔去游说周瑾寒了。
簪烟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端着手走上楼,郑重地敲响了周若白的门:“长公主殿下,民女簪烟,特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