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守护我大邺江山,劳苦功高,百姓们心里都感念着的。”她诚心地说道。
周若白呷了口茶:“我所求的是百姓能安居乐业。他们能够安稳地去做自己的事,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何必来我眼皮子前打转?”
她抬眼一扫背对着站在窗前的那人:“本公主不像有些人金贵,习惯了被伺候,到哪儿都得前呼后拥。”
周瑾寒手中的茶杯一旋,抬手就往身后袭去。
穆清葭眼睫抬了抬,一把抓住了这只飞向周若白脑门的杯子,将它轻轻放回了桌面上。
她有些无奈,心想这两人分开来都是大邺顶天的人物,怎么凑到一处心智就直降到了三岁?
“王爷。”穆清葭同周瑾寒道,“别闹了。”
周瑾寒面无表情回过头:“……”
谁在闹?
周若白忍俊不禁,“嗤”地笑了一声。
也只有到了人后,这位对大邺百姓来说宛如定海神针的长公主才会流露出几分“人”性来。
她看着穆清葭和周瑾寒的互动,正经向周瑾寒问了句:“你同我说句实话,你俩到底为什么过不到一块儿去?我瞧着你比从前要听话多了,也不见得就是自己突然长好的吧?”
这话问得就有些家长的意味出来了。
穆清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周瑾寒皱着眉,眼中颇有几分被人戳中隐秘的不爽:“本王的事,同长公主无关。”
“同本公主自然无关。”周若白看起来也并没恼,只叹了一声,看着周瑾寒说,“只是皇祖父在世时叮嘱过,我年长你几岁,让我记得照看你。祖父的教诲我从不敢忘,那你呢?他对你的期望你都还记得吗?”
周瑾寒冷笑了一声,抬起眼来时,脸上便剩下了满满的讽刺。“你确定要跟我谈父皇的教诲吗?”
“父皇在世时常将‘兄友弟恭’四个字挂在嘴边,可最终是谁造成兄弟阋墙,江山动荡?你与其有这份闲心插手本王的家务事,不如回京城去问问你的那位父亲,他可还能想得起父皇当年的教诲,哪怕只字片语吗?”
话尽于此,周瑾寒一掌拍在桌面上,起身大步出了周若白的房间。
“王——”
“算了。”周若白在穆清葭手臂上拉了一把,让她不必去劝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的。”
她语含叹息,轻轻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挫败。
穆清葭重新坐回来,温声劝解道:“这不怪长公主。我看得出来,长公主是真正关心王爷的人。正是因为长公主没有将王爷当外人,所以才会这样直白地问出口。王爷他心里定然也是清楚的,他也将长公主当自己人,所以才会发脾气。”
“他呀……”穆清葭稍稍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评价道,“小心眼又要面子,最怕被人碰到心里的伤疤了。”
“这话倒是不错。”周若白失笑摇了摇头。她看着穆清葭笑意盈盈的脸,叹说:“难得,你有这般了解他。可惜,你这样的人,他竟然没有珍惜。”
“不可惜。”穆清葭笑了笑,“我与王爷的这场相识,不过是错误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又出于无奈被错误地捆绑起来。如今分开也算是及时止损,对双方都是好事。”
“这世上有适合王爷的人,也会有适合我的天地。”她深吸了一口气,半开玩笑握起拳,“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听了穆清葭最后这句强行振作的话,周若白眉毛一抖。
“你还是先将眼睛治好了再谈光明吧。”她不冷不热地说。
穆清葭:“……”
好好一个人美才高的长公主,偏偏长了张嘴。
周若白不提还好,一提穆清葭又觉得自己的视野黑了一些。她告辞离去时没留神,甚至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脚,幸好曲晴柔刚过来向周若白禀报事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出门去。
看着穆清葭拐弯时伸手在柱子上扶了一扶的模样,曲晴柔说了句:“这位前曜王妃也真是不争气。就曜王殿下那性子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她自己都这样了,还死活要留在他身边。这要换作我们火凤军中的女子,早一脚将人蹬走自立门户去了。”
周若白皱眉:“这话哪儿听来的?”
曲晴柔往楼下努努嘴:“她啊。叫簪烟,说与曜王青梅竹马,已经在曜王府里四年了。曜王爷休妻也正是为了娶她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