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葭闭着眼睛搂住覃榆逐渐冰冷的身体抱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沉沉低笑了一声,将覃榆小心地轻放回了地上。
“我明白了。”穆清葭扶着门板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发丝盖住了她的侧脸。“覃榆是为了我而死的……我的确,罪无可恕。”
她的声音又沉又哑,显然已经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但杀了覃榆的人是你。”穆清葭抽出了自己的剑,转身面向泣朱道,“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你不会放过我,而是我不肯放过你。”
“我要你,还有你们这些人,都去给覃榆陪葬!”
话音放落,穆清葭手腕一旋,已经急速向着泣朱飞掠而去。
手中长剑当面砍下,她根本不给泣朱任何喘息的空隙,剑锋被对方挡住的那一瞬间,左手便狠狠扣住了对方劈过来的一掌。屈起的指尖顺着对方手腕一路划到小臂中间,她用力一顶一翻,强劲指力竟生生将对方的手骨拗断。
泣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厉叫。
她发狠握住剑柄朝穆清葭脖颈压去,曲腿击向对方腹部。
穆清葭手肘对上泣朱膝盖,旋身从剑刃交接处躲过的刹那,已经再次扣住了泣朱右手。
她反身扣住对方腕心用力一拗,在对方长剑脱手的那一刻,剑光在她手中旋转,被她反手握在手中划过泣朱的咽喉,带出狭长一串血珠。
血色如雾。
穆清葭屈膝狠狠地在泣朱腰上一顶,将她踹飞空中一丈。点地飞身而起之时,她又一把拽住了对方身上南主司官服的华丽腰带往下一拉,借力一脚击中了泣朱的腹部,将她猛地打落地面。
泣朱轰然砸在了地面上,腰椎先落地,整条脊柱当即碎裂。
可穆清葭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在拽住泣朱腰带的同时,穆清葭已经抽出了对方别在腰间的匕首。她屈膝落地的瞬间,就用这把匕首狠狠扎进了泣朱的眼窝。
“你这双肮脏的眼睛,即便到了死后,也永远不配看到极乐的净土。”
泣朱的喉咙被割断,让她只能发出混着血水的“嗬嗬”声响。她用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穆清葭,似乎是想要咒骂,却只能在张口的瞬间,徒劳地呕出了一口血。
“你知道蛊虫侵入大脑的最后那段时间有多痛苦吗?”穆清葭面无表情地吐字,却并不期待能得到回答,只平静地接下去:“你定然不知道。”
“但没关系,我会让你清楚地感受一番覃榆承受过的那番滋味。”
话说着,穆清葭的手指掐住了泣朱的脚腕猛地使劲,一寸寸地拧断了对方的筋骨。
从泣朱痛苦的表情中,穆清葭竟生出几分残忍的快意来。
她此刻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鬼,从折磨他人中获取活着的动力。
“你现在动弹不得,可是经脉却不会这么快就坏死,你可以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穆清葭又拧断了泣朱的另一条腿的筋骨。
冷汗从她青白的脸上滴下来,可她赤红的双目中却沉寂得如同死水一般,像是毫无所觉。
“你不是想为那位无用的前任‘沐苍’报仇吗?你不是一直都很在意同伴的死亡吗?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你今天带来的这些手下,会怎样死在你面前。”
“你要记住,他们……也都是为了你而死的。”
穆清葭缓缓地站起身,转头望向已经从软筋散的药效过后恢复了体力的那些少使。
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慌。
然后她提剑朝他们杀了过去。
穆清葭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杀人竟有这般畅快过。
仿佛将自己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恶意全部释放,让她出剑的速度极为顺畅,转瞬之间便能削下眼前人的首级。
血液像是大雨一样浇灌了她全身。刀光剑影之间,药庐院中满地都是断肢残腿。晒在院中的草药盖住了尸体,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此地究竟是个治病救人的药庐,还是让人不得超生的修罗地狱。
有两个少使承受不住恐惧逃走了。
穆清葭将自己豁了无数缺口的残剑自眼前那人的心口拔出,将他推到了一边。
日头已经高悬在半空。
天朗日清,枝头的鸟雀衔住了一片鲜嫩滴翠的树叶,振翅往远处飞去。
穆清葭仰面沐浴着温煦的阳光。
这样好的天气,当点一盏蜜雪笼翠山,泡一壶茶,躺在摇椅上盖一张薄毯,听鸟语,闻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