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玄脸色骤变,仓皇请罪:“主上息怒!”
孔越不解地望向曲晴柔:“出什么事了?”
曲晴柔一边心想:我这不是走在你旁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一边又淡声地回了句:“我去看看。”
随即命令队伍继续前进,自己调转方向走到了司空鹤的马车前。“国师大人,您是身体不适吗?”
司空鹤没有理睬曲晴柔的问话,只疲惫地往外扇了扇手,示意敬玄应付一下这位代表着长公主的曲将军。
敬玄将司空鹤的佛珠捡起捧还给了他,然后才重新掩上车门,回复曲晴柔的问话:“是属下言行不当触怒了国师,没有其他事。给曲将军添麻烦了。”
曲晴柔狐疑地朝车窗里头望了望,淡淡点头:“没事就好。”重新回到队伍前头去了。
一直到曲晴柔走,司空鹤才收敛了情绪,重新开口:“我早已下令,罗与对曜王而言便如你等于我,虽为侍卫,实则死士,不必浪费时间与他多做周旋,尽快送他上路便是对曜王再大的损伤。”
“泣朱违令背主以致人犯逃脱,前期筹谋功亏一篑,此为她的第一宗罪;私自拉拢司空氏族,违背钦天殿在朝原则,此为第二宗罪。”他叮嘱敬玄,“你且替她记着,回去之后告知吟白,按规矩处置。”
隔着车门,司空鹤的声音失去了两分真切,也叫人拿不准他的心思。
敬玄犹豫着开口:“那沐苍……”
“她已经不是沐苍了。”司空鹤道。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才接下去:“听天由命吧。”
*
天际才刚透出一线白,楚云遏的药庐里已经燃起了药香。
有人忙忙碌碌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一些瓶罐碰撞的声响。
有人像是被吵醒了,屋里多点起了一盏灯,一个迷迷瞪瞪的声音伴着开门声说道:“小婶婶,神医不是说了,不要你做这些的嘛?”
然后另一人便回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个时辰就得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伺候主子洗漱了。好多年啦,都已经习惯了——诶,小李公子,你还睡吗?不睡了的话,奴婢给你打水来哈。”
“不用啦!你的眼睛不好,神医嘱咐过的,叫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再说了,我是男子汉,打水这种事情当然得自己干啊!小婶婶你等等啊,我洗漱完了就来帮你一起干活!”
说着便又飞奔回了屋子里。
穆清葭听出了这两人的声音。
是李菁和覃榆。
她就说为何在曜王府里没有见到李菁和覃榆的身影,原来他们一直都待在楚云遏的药庐里。
穆清葭下意识地想要离开的,可走开半步她又停下了。
她还活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李菁和覃榆都会知道的。
她当时假死一场,定然给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如今她活着,理应走进去,对他们二人说一声抱歉的。
抱歉这段日子以来对他们的隐瞒。
也应该好好地郑重地道个别,然后再真正地离开。
穆清葭微微抿了下唇,做好了心理铺垫后重新抬起头,抬步走过去准备扣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厉叫忽然从她背后响起:“你这个贱女人,你去死吧!”
穆清葭诧异地转回头,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疯狂而又迅速地向她撞了过来。
她心里一惊,倏然抬手将对方一挡,然而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忽地又是一痛,让她的动作忍不住迟疑了一瞬。
噗呲——
刀刃没入身体的声音。
穆清葭的腰上猛地传来剧痛。她感受到了冰冷的利器扎进体内,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她反手一把扼住了那个人影的脖子,手中用劲猛地一拗,当场折断了对方的颈骨之后将之甩了开去。
鲜血正从腰上喷涌出来。
穆清葭有些站立不住,按着腰往后跌了两步,靠在药庐大门旁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了下去。
药庐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在那一声石破天惊一般的厉叫中,李菁和覃榆也吓了一跳。他们俩在里面屏住呼吸静听了很久,一直到外面没动静了,他们才鼓足勇气决定出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