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卫纷纷转身朝穆清葭他们望过去,短暂的反应时间过了之后,他们在司空鹄催促的一声“上啊”中,怒喊着举着兵器冲了过来。
“该死!”
穆清葭咬牙低道了一句。
随即她骤然抽出了手中的剑,跟被拦在大门外的其余蒙面人下令道:“动手!”
两队人马瞬间交战起来。
而此时的月璃台内,周瑾寒也在经历了一场恶战后体力不支地半跪在了地上。
荒草丛中遍布尸体,新鲜的尚有余温的血液从草叶子上滴落,月色下泛着一层妖异的暗紫色,整座后院像是成了修罗场。
周瑾寒身上落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最重的一剑在他左胸,再往里一些都要刺中他的心脏。
那些在曜王府侍卫队伍里埋伏了多年的奸细此刻都已经成了躺在周围的死尸,周瑾寒粗粗一数,竟有数十人之多。
难怪司空鹤总能得知曜王府里发生的事,难怪司空鹤总是能够先他一步布好局,难怪哪怕穆清葭已经从他身边离开,他却仍旧时常感觉到周围的危险还是没解除。
原来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从来都没有逃离过司空鹤的眼线。
身后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周瑾寒的目光倏然一凛,偏头躲过了刺来的剑锋,抓起一旁的一只破缸朝反方向扔出去。
“哐当!”
破缸被置中劈裂,泣朱抖了下手腕,甩掉了剑身上粘着的碎末,提剑站到了周瑾寒的面前。
“曜王殿下真是好功夫,都已经伤到了这个程度,竟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泣朱冷笑道,“只不过王爷出行不是一向来都前呼后拥的吗?今日怎么孤身独行?难道是因为觉得此处是您的私产,便不需要加以提防了?”
“你也知道这儿是本王私产?”周瑾寒阴森的视线落在泣朱身上,表情带着深浓的不屑,“未得本王准许私自进入本王私产之内,按律,本王能够将你当做刺客处置。国师难道没有教过你,在钦天殿做事,最起码得懂一点律法吗?”
泣朱看着周瑾寒如今孤掌难鸣的模样:“曜王殿下要教训属下,还是等活过今夜再说吧。”
“就凭你?”周瑾寒哂道,“国师那般睿智,没有提醒过你吗?要杀本王,就该派出北主司敬玄或者你们那位新上任的东主司才行。你的身手如今在四大主司里最差劲,也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可别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
“本王没空跟你废话。”周瑾寒无视泣朱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的模样,只寒声说道:“既然设了这么大的局诱本王前来,是铁了心要在今晚弄死本王了。多年的宿敌,你的主子难道没打算来送本王最后一程吗?”
“叫他出来,别在暗地里当缩头乌龟!”
“曜王爷有令,某自不敢不从。”
周瑾寒的话落下后,一席洁白云袍自院门外出现。
伴随淡漠的一句回话,司空鹤带着敬玄走进了周瑾寒的视野之中。
泣朱躬身退到了一边。
同十五年前宫变时一样的站位,司空鹤带着人遥遥站在那儿,被人簇拥着,一袭白袍不染尘埃,仿佛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神;而周瑾寒却满身狼狈,如同刚从阴诡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说说吧,你的整个计划。”周瑾寒踉跄着站直了身。隔着一片荒草,他望着司空鹤那张平静漠然的脸,“你是从什么时候决定诛杀本王的,又如何确信本王今天就一定会落入你的圈套?”
夜风吹过,司空鹤衣袂上金色的云纹滚动。他的神情却比月色更凉也更淡。
“曜王爷应该很明白,某奉陛下之命,从来都没想让你活着。”他平静地陈述道,“既然如此,又何谈‘从何时起’呢?”
“国师这张脸是特意为了撒谎而生的么?”周瑾寒挑了挑眉,冷哂,“时至今日,国师难道还想自欺欺人,冠冕堂皇地表示,你与陛下仍旧一条心,所做的一切都是奉了天子之令吗?”
“你我二人于朝中众臣甚至天下百姓而言,都不过两个野心勃勃的权臣。国师大人在其他人面前要演,到了本王面前不妨就省了这番力气吧。”
司空鹤的眉心几不可见地一动。
“愿闻其详。”他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