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是这么个理。”众人点头。不过还是有看不过去的伸手将那洗菜女兵头上的花摘了,笑说:“行啦,快洗你的菜吧,别臭美了。人家穆校尉得人心,凭的是她的胸襟和实力,可不是靠往脑袋上别两朵花的啊。”
“我别花怎么了嘛?”那女兵不以为然,娇憨的表情看着也很讨人喜欢,“长公主都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咱们即便从军,也不必要泯灭天性。我戴着花好看,自己看着高兴,又不是为了得人心。”
说完后一把从对方手中将花朵抢了过来,伸手别到了对方发间,弯起月牙眼:“你看,你戴着也好看。我看以后咱们火头营里啊,人人都往头上别一朵花儿!还不能自己欣赏自己咋了?”
这话说完后,众人又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火头营里烧饭烧得热闹。
然而没一会儿,外头就有人兴冲冲地撩开了营帐探进一个脑袋来,挥手朗道:“快!大家快去看看!穆校尉将肚子里的小娃娃生下来啦!这还是在咱们火凤军里第一个出生的小娃娃呢!”
“真的吗?”听了这话,营帐里头的人不由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擦着手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满了惊喜的笑意,“走走走,那咱们也快去看看!”
“诶诶!”另一个正炒菜的女兵扬长脖子,差点没稳住手中的大铁锅,“不烧饭了啊?”她这菜才刚下锅呢!
已经快跑没影了的众人往回喊:“看一眼就回!不耽误大家吃饭的!”
炒菜的女兵尴尬地看着自己锅里正冒出香气来的菜,到底还是决定先将正事干了再说,加快速度颠起勺来。
火头营女兵赶到的时候,军帐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除了几声细弱的婴儿啼哭声之外,她们什么都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一个个欣喜地跳起来,像看新奇玩具一样试图从帐门中间的那道缝隙里看一眼里头刚出生的小婴儿。
周若白也已经到了帐内。
身上的铠甲只卸了一半,可见是刚办完事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得信赶来了。
她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询问坐在床榻旁的老军医:“段老,她情况怎么样?”
姓段的老军医迤迤然收回手,抚了抚胡须:“无碍。”
他向周若白行了一礼,温声浅笑回:“妇人生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不容易。幸好穆校尉身体素质好,虽然孕时遭过不少罪,但好歹平安将孩子生下来了。此时就是累了,故而睡着了。老朽会开出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届时让穆校尉好好养一养就行了。”
“好。”周若白闻言便也放心下来。“饮食上可有什么讲究吗?”
“荤素搭配合理,多清淡,少油腻便可以。若是方便的话,长公主不如从火头营里指定专人给穆校尉月子里做餐,同大伙的吃食分开来最好。”
“明白了。有劳。”
段老与周若白互相见了见礼,拎着医箱往外走去。
结果才刚走出营帐,他就被外头的女兵们团团围住了。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拉着他问:“段老段老,穆校尉现在怎么样?小娃娃呢,小娃娃长得可好看吗?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像穆校尉吗?哎呀您说话呀!”
可怜段老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被她们推推搡搡的,感觉耳朵旁边像是有一万只麻雀在叫。
他加大了嗓门高举起手,求饶一般喊道:“长公主在里面呢!大家不妨等长公主出来了再问——诶哟,老朽还得抓紧时间去给穆校尉配药呢,先走一步,让一让,先走一步啊!”
“诶?段老您别走啊!”
隔着厚厚的一帘帐门,都能感受到外头的人潮究竟有多夸张。
曲晴柔笑了一声:“这是全大营的人都跑来了么?”
周若白的脸上也有笑意。
她走到了床边,看着因疲累而睡得正香的穆清葭,弯下腰去,伸手轻轻地在旁边襁褓中的小婴儿脸上点了一下。
“去附近村镇里请一个有照顾产妇和婴儿的经验的妇人来吧。”周若白吩咐曲晴柔道。
“是。”曲晴柔应了。
周若白直起腰。
她认真地审视着酣睡的小婴儿黑红又皱巴巴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的穆清葭,皱起眉头来。
“你说……这孩子跟她长得像吗?”周若白疑惑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