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边界线上,戚家军在朝廷的支持下建立起了一个贸易市场,朝廷还开辟了一条商贸运输路线,有负责商品流通的官方货运商,专门负责南北的货物交易。
南北市场打通之后,百姓们的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原本那些因为难买而常年溢价的东西如今也恢复了它们正常的价值,公开透明,不再有人能从中谋取暴利了。
因为货运商都是被朝廷许可的,属于官方,所以在路过关卡的时候也很便利,不需要层层严格地排查就能通行,自然也就杜绝了卡哨上的私相授受乌烟瘴气。
至于联合起来中饱私囊,那更是难了。毕竟谁也说不好在运送的队伍里或者关卡上的军官中,是不是就藏着来自于钦天殿或者曜王府的眼线。要是有人大着胆子想从押送的这些货物里头揩油水,保不齐第二天就得悬尸在城门口。
在这股席卷南北的风气下,许多商人和原本就做运输的镖局都蠢蠢欲动,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于是朝廷又趁机开辟了东西的贸易渠道,放宽了入伙条件。只要这些商铺和镖局通过了朝廷的审核,获得了令牌,就可以在官方的监督下成为当地的收货商和运货队。
各州衙门和驻防军组成了一支纠察队,人员不定时轮替,三不五时地会到各家收货商里去检查抽查。偶尔也会冷不丁地就有京城里来的私访御使下到各州来督查,让人防不胜防,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敢以次充好填自家腰包。
运货队则更加简单,接到了单子后去当地衙门里领一张文书,拿着令牌就可以上路。自然了,随行看运的兵马是少不了的。这些士兵们身手还贼好,面若冰霜,让人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从曜王府或者钦天殿特训过回来的。
新的市场秩序最初落地时让各州的官员们好一通加班加点地忙,但因为朝廷抓得严,不好好干的话,保不齐第二天乌纱帽就没了,所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大邺的商贸市场变得极为井然。
大邺的这股欣欣向荣的风也吹到了北境外的大通。
李瀚海这颗被埋进大通夷阿正系里的钉子,经过与曜王府的里应外合,已经成功帮助夷阿氏混进大邺京城的奸细暗杀了几名大邺朝廷的“重臣”,完完全全地取得了夷阿氏的信任,如今已经成为大通皇帝的座上宾。
在戚家军的安排下,关于北境线内的大邺百姓富足安乐生活的情况时不时地要传到北境线外去,大通百姓们羡慕不已,不禁就开启了对自家朝廷的抱怨。
然后这些抱怨的声音又传到了大通皇帝的耳朵里,结合添了更多油加了更多醋的对大邺北境贸易市场的溢美之词,让这位年轻的大通帝王颇为眼红和烦恼。
于是作为“座上宾”的李瀚海就适时地提出,可以派出使者去跟戚家军谈谈交易,让大通的货物也能流通到大邺的市场上面去。同样都是用丰美水草养起来的牛羊,难道会比不上大邺北境百姓们养的肥美吗?
又不用花时间精力去开辟运输线路,直接蹭大邺现成的就行了,还能改善大通百姓的生活,岂不美哉?
大通皇帝一想:也有道理。
于是如计划中一样,大邺的贸易市场对大通边境线上的百姓们开放,规则同大邺国内原本的保持一致。
两国边境的百姓们都过得好了,谁还会愿意打仗?即便以后大通皇帝以及夷阿氏意图对大邺不轨,光是他们活在边境的自家的百姓就不答应。
至于那几个被大通奸细暗杀了的大邺“重臣”么……
反正也都是多方核实确定了的贪官污吏,死了就死了,谁在意呢?
从前乌烟瘴气的朝廷逐渐恢复了元气,而南部衍州城内的大汉马彪,在经过了三年的经营后,也已经成为了地位颇高的“马老爷”。
当初因助曜王赈灾有功,马彪被赏赐了宁家的宅子,曜王还划了原本属于白家和宁家的一小片山地给马彪,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一家几代衣食无忧了。
朝廷新派来的知州也很给马彪面子,驻防军的曹猛、黄中二位将军更是极其信任马彪,与他称兄道弟,衍州的许多事务都少不了马彪出面去处理。
朝廷规划了新的市场秩序后,马彪直接就成了衍州街市上纠察队的队长,百姓们都很相信这位性情耿直为人实诚的“马老爷”。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就是这位人人夸赞的马老爷、马队长,他关起门来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整片的罂粟,这些罂粟割了一茬又一茬,早已让他在黑市上赚得盆满钵满,被人取了一个外号,叫做“毒王”。
据说这位“毒王”还有自己的供货网,对方是大邺朝堂的一位大人物,利益链上涉及到的人更是数不清。
马彪种罂粟也颇有本事,让这位大人物就只中意他的货,开的价也是一年更比一年高,真的像是成了瘾一样。
黑市上的人都说,如今这位衍州城内的小人物马彪,到了地下,根本就是能够让一个王朝覆灭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