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苍找准了时机进去,两下打昏了老板和那婢女就点住簪烟穴道将人掳走了。
隐在暗处的护卫追来。沐苍反身想要迎战,敬玄却如鬼魅一般出现,快如闪电的剑招已割开那些暗卫的咽喉。
沐苍眉心一蹙,扛着簪烟便要先走,可就在这时,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掌破风朝他面门袭来。掌风带来极强的威势,还未劈到身上便已经感觉脸面遭到重击。
沐苍还扛着簪烟,单手迎敌对上一掌,整个人被对方内劲弹飞三丈。那高大蒙面的男人不依不饶向他追来,虽赤手空拳,却招式严密步步紧逼,恐怖的内力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笼罩。
才不过二三十招下来,沐苍身上已经落了不少伤口。
他心下不由大骇。
他的功夫在大邺虽然称不上顶尖,但也配得上一声“高手”。可在眼前这个蒙面男人手下,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就这一晃神的工夫,肋下就被对方击中一拳。沐苍感觉自己甚至都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响。
若非身后敬玄及时赶来替他挡开了蒙面人的杀招,恐怕沐苍早已去见了阎王。然而扛着簪烟的手脱了劲,蒙面人一把从他手中将人带了过去。
敬玄与蒙面人对上一掌,两人分别带着要救的人退开。蒙面人没做停留,抱着簪烟转身逃走了。
漆黑的身影在屋顶上几个跳跃,最终不知隐入了哪条巷道。
“你怎么会来?”沐苍问敬玄。
敬玄抱着剑,冰冷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活人:“主上让我来助你。”仿佛也丝毫不在意这句实话听进了对方的耳朵里会扭曲成什么意思。
他瞥了一眼沐苍身上的伤:“你伤得很重。”
沐苍揩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死不了。”
比起受伤,没有完成司空鹤交代的任务才更致命。想到司空鹤派敬玄来助他的缘由,沐苍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也许那日,当司空鹤说出那句“找个机会将她带回来”之时,自己在这位主子的眼里就已经不是个完全值得相信的人了。
之后沐苍带着伤,拼了命地寻找簪烟的下落。人在自己手里丢了,他觉得如果找不回来,自己这条命大概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追查了多日,总算将事情查清楚了。
也总算能回到司空鹤面前复命。
跪在阶梯之下的人脑袋嗑得响,司空鹤却仿若不觉。他就任沐苍额头抵地那样跪着,直到画完纸上最后一笔,他直起腰后方重新开口:“查到踪迹了?”
显然沐苍这几天在做什么事情都没逃过司空鹤的眼睛。
沐苍闻言忙不迭地回答:“是!属下已经追查到,那名叫‘簪烟’的女子如今也到了衍州,是在中途被曜王救走的。”
司空鹤“哦”一声:“为何会遇到曜王?”
“那女子从属下手中被劫走后销声匿迹了几天,再出现之时便是在一队南行的人贩子手里。他们走的是官道,行至途中恰巧遇上了得信赶回京城的曜王。”
“恰巧。”司空鹤无情无绪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纸上画的是一张袖弩的制作图,各处机关结构巧妙,还没制出来就能想象到成品有多精巧。
世人只知大邺国师司空鹤天纵奇才,十五岁便登上朝堂只手遮天,玩弄权谋人心,擅长阴诡毒计,整片大邺江山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除了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心计和手段外,司空鹤还是这世上稍有的天才匠人,能完美地复原出古籍纸上记载的所有奇巧机关并加以改进。
就比如这座钦天殿内,沐苍和敬玄脚踩的地底下,他们都很难猜出究竟藏了多少致命的机关暗道。
一切算计筹谋都被掩盖在了司空鹤那张淡漠到仿若神像的面孔后面。
沐苍不等司空鹤多问就又自觉地接下去了:“不是巧合。曜王救走那女子后,属下查看了那些人贩子的尸首。其中一人胸口落了刺青,弯刀落月,与袭击属下的那个蒙面人脖子上的刺青图案一致。他们应该就是同一批人。”
“而且属下还查到,曜王抵达衍州那日夜里,衍州州防驻军主将朱佺遭人暗杀,凶手正是潜伏于曜王府多年的一名侍卫,而那侍卫身份暴露之后也被人灭了口。我们的人检查了尸体,他的胸口也有同样的弯刀落月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