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问陆母:“这些事情,都是陆尚书亲口对老夫人您说的吗?”
“这些事情还用得着洲儿亲口说吗?”陆母呜咽着,“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我家洲儿得罪了曜王,连我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婆子都知道了。洲儿他虽然总是报喜不报忧,但自从当上了这个吏部尚书,我就再没见他高兴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曜王……”
穆清葭用力捏紧了拳。
一颗眼泪倏然从她眼中掉落,她从未有过地痛恨起来,痛恨周瑾寒。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狠毒,只因为政见不合就对人痛下杀手?为什么她都已经“死”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身边的人?为什么要杀陆长洲!
愤怒与仇恨在这一刻完全冲毁了理智。
穆清葭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转身就冲出了屋门,飞身掠上屋檐,转瞬间出了吏部尚书府跨上她的马,扬鞭朝曜王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堂堂吏部尚书在京畿重地遭到刺杀,竟然要等百姓报官才被发现。皇城警备营负责京城治安,自然难逃责咎。身为皇城警备营主将的孔越在朝堂上承受了皇帝好大的雷霆之怒,差点都要被革职了。
因这一闹,其他该讨论的事情都被突发事件盖过去了。早朝散得早,周瑾寒出了宫门之后就打算换身衣服去西郊大营巡防军务。
结果还没到王府前街,一个黑袍人就从沿街店铺上飞身提剑朝他刺来。
剑招狠厉,直击周瑾寒命门。
周瑾寒面色猛地一沉,用力将缰绳往后一拉,驱使银蛟扬起前蹄挡开了来人的杀招。右手按上后腰,抽出软剑向着黑袍人反击过去。
已经开市,街上正是摊贩行人多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搏命落入人堆中,宛如平地炸起了一个惊雷,所有人纷纷惊恐地四散逃开来。
一时间,街道上兵荒马乱,堵得水泄不通。
穆清葭剑刃挡住凌辰剑招的时候翻手一旋,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将他击落马下。再次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周瑾寒的软剑已经朝她脑袋削来。
她腰身往后一仰提剑格挡,剑锋交错间火光刺啦。
穆清葭借力飞起,踢出两脚对上周瑾寒的招式,与他对上一掌,两人分别往后退开。
周瑾寒反手抓在一旁酒楼的栏杆上,提剑往下一甩,盯着对面拉着旌旗的黑袍人,看着她被银白鬼面具遮住的脸,冷冷一哂:“钦天殿东主司当街刺杀当朝亲王,你们国师大人是打算造反了吗?”
穆清葭眼神冷得像冰,淬着深浓的恨毒:“关国师大人什么事?个人恩怨!周瑾寒,你这等狗贼,哪怕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受死吧!”
话说着,她脚下往后头墙壁用力一踹,再次攻向周瑾寒。
剑光在空中闪出一片幻影,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让肉眼无法捕捉。
不多时百招便过。
穆清葭和周瑾寒的身上都落下了大大小小的剑伤,从远距离交战变成了近身肉搏。
就在穆清葭反手握剑对着周瑾寒脸颊一个肘击时,周瑾寒的拳头也打向了她的腹部。
穆清葭的瞳仁骤然一缩。
孩子!
惊恐之中,她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动得更快。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弃剑屈爪,一把掐在周瑾寒的小臂之上,指节用力往他经脉中一顶一拧,翻手将他的手臂顶上肩头,猛地往下一拗。
这是出自赵氏的独门暗招!
周瑾寒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袭来,瞬间脱力到让他连拳头都松开了。
他目光一厉,膝盖往身前的人腰窝狠狠一顶,右掌拍上对方肩胛,用尽全力将左臂抽了回来。
后腰受击,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然而正当穆清葭还要再反击的时候,孔越已经带着皇城警备营的人吹着尖哨从街道另一头疾奔而来。
“何人在此闹事!”
穆清葭不甘地咬了咬牙,随即骤然松了手,借着打到肩胛上的力道飞身跃上了对面房顶,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周瑾寒眉目阴鸷地低头往自己的左臂一扫,才发现上面落上了十个可怕的紫黑瘀斑,他的整条小臂都不能控制地颤抖着,已经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