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主司是国师的得力下属,想来办的都是要紧差事了。”周若白站到了穆清葭的身前,垂眸睨着她,“不知前些时日曜王于闹市遭人当街刺杀一事,是否也算在你的差事里呢?”
穆清葭闻言心中一沉,连忙后退一步,拱手作揖:“沐苍不敢。”
“不敢吗?”周若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人描述起那名刺客的身手和打扮时,本公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曜王这次可是伤得不轻,可见那刺客的功夫极其了得。本公主还想着,倘若那人是你,那正好可以找你切磋切磋。可惜,原来你不敢。”
周若白今天总像是话里有话,穆清葭听得皱起了眉,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知有没有人同东主司说过,你的身型很像一个人。”周若白意味深长地保持着唇角的弧度,配上她深邃凌厉的一双眼,妖邪似的。“本公主的一个故人。”
穆清葭克制着语调,让自己显得沉着:“长公主当世英豪,能成为您的故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沐苍能与那人有几分相像,是沐苍的荣幸。”
“她啊,虽不是泛泛之辈,却也是个藏头露尾的胆小鬼。凭她的本事,明明可以做出一番功绩,可偏要龟缩起来,成为被人差遣使唤的奴才,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闻言,穆清葭心头一动,抬起头来。
周若白直视着穆清葭的眼睛,一字一顿强调道:“东主司与她像在表面便成了,可别连里子都同她一样,畏畏缩缩,看不清正确的路在哪儿。”
话说完,周若白也不等穆清葭有反应便将手中的那卷书册塞进了她手里:“这是周若瑜这几天的功课。国师勤于朝事,已有多日未去东宫,希望他还没忘记自己如今仍是太子的老师。”
她又对穆清葭微一颔首:“本公主今日还有事,改明儿得空了,再来找东主司讨教几招。”说完后便从她身旁绕过,飒沓如风地走了。
穆清葭缓缓直起了腰。
看着周若白扬长而去的潇洒背影,她的手掌微微握成了拳,面具后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来:
长公主……她又是什么时候察觉出自己的身份的?
穆清葭和周若白在宫门外的这场对话自然没能逃过司空鹤的耳朵。
况且周若白上门找人的方式也确实明目张胆。
泣朱第八百遍提醒司空鹤,说穆清葭行事可疑,身为东主司却放不下前尘往事,如今还跟长公主牵扯不清,实在是不可信。
司空鹤也第八百次假装没有听到,一心批阅着案上的奏折。
近来内监拿到钦天殿来处理的奏折明显少了,说是陛下如今精神头好些了,能处理朝事,便不用全托付给国师了。
场面话说得很漂亮,可司空鹤翻阅这些奏折上面写的无关紧要的内容,也知道周瑾淮存的是什么心思。
就他如今的身子骨,精神头是不会好了。眼下能有这个精力替他处理朝政的,除了司空鹤也就只剩周若白。
就也难怪周若白日日都得待在东宫了。
两个月……周瑾淮还真打算一口喂出一个胖子。
司空鹤将最后一本奏折处理完,码到一边后随手翻了一翻穆清葭方才送进来的那份“太子的功课”。
上面都已经开始论述治水方略了。
瘦长的食指合上了纸张。
“近日事多,确实许久不曾去探望太子殿下了。”司空鹤淡声道,眉目半敛,像是一句低喃。“备车吧。”
敬玄从外头走进来。
司空鹤抬眸:“何事?”
敬玄作了一揖:“太子殿下方才出宫了。”
司空鹤目光一凛:“去了何处?”
“听说……”敬玄的话顿了顿,“是要去曜王府。得知曜王受伤,太子殿下想去探望。”
“由谁陪同?”
“随行只有一队东宫护卫,由守将宗无攸陪同。”
“荒唐。”司空鹤难得地起了些恼怒。
他捏了一捏苍白的指骨骨节,暗沉的目光掩映在浓长睫毛之下。
“此事陛下可知?”
“东宫的人已经去奉天殿禀报了。”敬玄答,“太子殿下执意要出宫,下面的人也不敢违逆。”
泣朱看着司空鹤沉思的表情,拧眉问:“主上,可要属下暗中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