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封信塞进了穆清葭手里:“看看吧,上面的字迹你应该认得。”
穆清葭依言打开了信封。
是陆长洲的笔迹。
“兄长醒了?”穆清葭惊喜道。
“自然。”楚云遏道,“为了向你证明我当初所言非虚,我自然要拼尽毕生所学将你的长洲兄长救回来,让他亲口告诉你,要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穆清葭深深地打量了楚云遏几眼,低头看起了信纸上详述的内容。越看,唇角紧抿的弧度便越发锋利起来。
直到最后,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陆长洲写道:
「吾妹清葭,见字如晤。闻悉妹如今安好,为兄终可心安。
当日只身前往城西,于大雨之中遭人刺杀。虽侥幸捡回一命,神魂却也盘桓忘川多日不得归,以致曜王殿下无辜受冤,成为妹仇恨之对象。
为兄文弱,杀手凶狠,剑招逼近时为兄无力抵挡,幸有当日车夫以身相护,让为兄当下得以逃脱。那杀手虽蒙面,然为兄听到了她的声音,确信她是名女子,身量同妹差不多高,所用之剑剑柄上描有图案,似是凤凰。」
向穆清葭形容完他对杀手的印象之后,陆长洲又添上了几句道:
「为兄与曜王殿下虽常有政见不合,然而同朝为官,此亦为常事。当日因误以为妹亡故,为兄与曜王有所龃龉,却并至于互生仇恨。南行一路,为兄敬曜王为君子,有抱负有理想,绝非暗箭伤人之阴险小人。
妹素来聪慧,望三思而后行事,切忌一叶障目。书短意长,恕不一一。
兄长洲书。」
“不是凤凰……”穆清葭看着陆长洲信里头的描述,攥着信纸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后面的话,道:“那是南方之神,朱雀。”
跟她身量差不多高的女子,手持刻有朱雀图案的剑,又有能力在大邺京城中一路跟着吏部尚书的马车,直到将人刺杀于僻静处的,穆清葭只知道一个人——
南主司,泣朱。
而她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想明白了泣朱刺杀陆长洲的原因。
陆长洲于她而言胜似亲人,遍京城中又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在朝堂之上和周瑾寒多有政见不合。加之有她的“死”夹在其中,无论看在谁的眼里,陆长洲和周瑾寒都是死敌。
在这种情形下,一旦陆长洲出事,所有人都会把怀疑的对象指向周瑾寒,包括她。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便也是要她恨透周瑾寒,进而成为钦天殿指向政敌的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只是,泣朱她也不过只是钦天殿的另一把刀罢了。
能够指挥南主司这把刀的,只有一个人罢了。
他们的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司空鹤。
想到这里,穆清葭的眼眶不由因愤恨而红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人。
明明就是司空鹤做下了这个针对她的局,想让她能够跟条狗一样地忠心,不惜以杀害她心中珍惜的亲人为代价。可她竟然还会因对方杀了人之后假意施舍的怜悯而心生感激,竟然在白日里听了司空鹤的那番仿佛安慰的话后显露出了她的软弱,竟然真的愚蠢到,想过要为他好好效忠?
如今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再想到司空鹤派去镇守在吏部尚书府外的那队人马,怎么还能是保护呢?那分明就是一种监视与软禁,是司空鹤想要完全地控制住陆长洲这颗棋,以免他醒了之后跳出来坏了这场大局!
如果不是楚云遏已经及时救醒了陆长洲,如果不是她此时就已经醒悟,恐怕时间一长,她就会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让亲者痛,仇者快。
穆清葭一把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她看着楚云遏,咬牙问道:“说吧,你现在要我替你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