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很快收回了手中剑,将一瓶伤药丢给这个死鱼眼暗卫,绕过他往后面走去:“王小五人呢?”
死鱼眼暗卫吞下了一把药,勉强调息了片刻后朝周瑾寒追去,打着手势回答他的问话。
曜王府的暗卫都不会说话,有些是天生的哑巴,有些是后天造成的残缺。侍卫统领将他们买回来之后教了他们一套特定的密语,除了他自己之外,便只有周瑾寒和凌辰罗与才看得懂。
周瑾寒看着死鱼眼暗卫传达的意思:「王小五杀了头领后便逃至了后院,如今也不知道躲在哪个隐蔽的地方了。」
月璃台是从前朝遗留下来的一处宅子,想必当时也属于某位高官显贵,占地面积极大,有河有湖,甚至还人为地造起了一座小山丘。若是逃进了后院,无异于泥沙入海,很难再找到踪迹。
周瑾寒望着在月色中仿佛一只匍匐着的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似的黑漆漆的山丘,神情凛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开口道:“按你的记忆,带路。”
闻言,死鱼眼暗卫低垂着的眼睛里暗光一闪。
他静默地作了一揖,依言去前头带路了。
黑夜掩盖了一切算计与杀机。
而在死鱼眼暗卫口中的那个逃进了后院的“王小五”,此刻已经在密道里面走了很久很久,眼看着就要走到出口。
“等等!”穆清葭终于没忍住,一把拦住了前头领路的人,“神医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前头,举着一只火折子的人正怀抱自己累赘的长袍,被猛地拉住了手臂,差点就踩着碎石滑倒。
“不是说了,先带你逃出去。”楚云遏喘了口粗气,觉得自己在药田里劳作一天都没这场逃命来得疲惫,“你也看到了那几个追杀你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不跑快点的话,被他们抓到了,难道我还要陪着你一起死吗?”
穆清葭闻言冷嗤:“曜王爷手底下的暗卫,要杀我是奉命,难道还敢杀了你这位王爷的挚友吗?”
“屁!”情绪太过紧绷,楚云遏都没忍住骂了句粗话,“奉命?这几个究竟奉了谁的命可还难说!”
穆清葭闻言眼底一沉:“什么意思?”
楚云遏冷笑了一声,挑眉问穆清葭:“你觉得罗与为什么会失踪?”
“他虽然年轻,但‘曜王心腹’四个字却不是白当的。即便遇到了麻烦,他也不可能消失得毫无痕迹,总得留下点讯息告诉周瑾寒,好让他能够派人去找。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意外,让他都没来得及留下讯息,整队人马直接消失呢?”
“或者应该说,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罗与回京的路线掌握得这般详细,那么巧地埋伏在路上,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穆清葭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有问题?”
只有里应外合,才能如楚云遏所说的那样布置周全,都不给罗与应对的时间,出其不意地就将他抓起来。
然而很快,她的神情又一下凛冽了起来,分析道:“跟着罗与去北境的人都是曜王府中的侍卫,不仅是罗与,也是周瑾寒信得过的人。如果跟在罗与身边的人有问题的话,那就代表曜王府里的所有明卫暗卫,很可能都有问题。”
楚云遏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如此,那么后头那几个追杀你的暗卫,你觉得他们就一定是奉了周瑾寒的命令吗?”
穆清葭被楚云遏问得一时无言。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保持着几分怀疑的态度:“除了周瑾寒,我想不到还有谁有必须杀我的理由。”
更何况方才她还套着王小五的脸。
她虽然在周瑾寒面前暴露了身份,可她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还有第二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发现了她究竟是谁,以至于派出安插在曜王府的这些人手追杀她,都不惜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那你不妨换个思路想一想,如今的大邺,谁有这个能力安排下如此周密详尽的计划抓捕罗与?又是谁才有这个能力,在这些年里悄无声息地在曜王府的暗卫中埋下这么多暗桩?”
穆清葭的目光倏然一沉。
显然她已经想到了。
“国师,司空鹤。”
“对,司空鹤,你如今正效力的主子。”楚云遏几乎是带着几分恶意地对穆清葭唤了一声:“东主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