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统领也顺着周瑾寒的目光朝宗无攸望:“如今宫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太子殿下虽年幼却并非不谙世事,夹在中间恐怕最为难。也就只有宗将军日日待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保护着他,一心只为他效忠,才能让殿下放心信任了吧。”
周瑾寒眼中的笑意冷下些许,幽幽道:“应该的。毕竟是堂堂太子,一国储君,哪儿能全然仰仗别人,得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周若瑜……”周瑾寒念道,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喟叹,“他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皇室中的孩子,又有哪个能是蠢人呢?”侍卫统领垂首躬身接了句。
他是周瑾寒五年前在北境战场上救回来的人,年纪比周瑾寒大了快一轮,说话间总会显出些看尽了世态炎凉的通透来。
周瑾寒转动着指间的那片薄刃:“不知道他是真天真还是假单纯,是真心挂念本王的伤势所以出宫来探望呢,还是也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本王,看看本王对他这个侄儿究竟存的什么样的心思?”
周若瑜也不知被那几个府兵恭维了些什么,举着手中的弓箭就想射飞来的一只蝴蝶。
蝴蝶蹁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掠过周若瑜的头顶往他身后飞过去。
周若瑜的弓箭也随着蝴蝶飞去的方向改变了方向,箭头正对上了站在远处的周瑾寒。他笑眯眯的,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拉着弓弦的手松了劲,一下将箭射了出来。
周瑾寒的眼睛骤然一眯。
就在周若瑜射出箭的那一刻,周瑾寒手中的薄刃也往前甩了出去。
吹毛断发的利刃对着周若瑜的面门急刺过去,擦过他的耳畔,一下定在了箭靶正中间的红心。
而周若瑜射出去的箭矢因为他施加的力道不够,在距离周瑾寒还有十步的地方掉落,箭头插进了地里。
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间都屏紧了呼吸,觉得自己像是感受了一场天地色变。
空中翩跹的蝴蝶断掉了一截翅膀,和一粒碎石一同掉落地面,彩翼颤抖了许久,再也没能飞起来。
周瑾寒负手往前走了几步,垂眸睨着足尖前的那只断翼的蝴蝶和将它打落下来的碎石,凛冽的目光往旁边一扫。
站在那儿的除了自己的府兵之外,只有周若瑜带来的那队东宫护卫——穿着同样的盔甲,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分辨不出互相之间的区别来。
而此时隐藏在东宫护卫队中的穆清葭背上也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
在看到周瑾寒朝周若瑜射去薄刃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出了碎石去阻挡。然而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冒失了。
因为周瑾寒薄刃的方向看似对着周若瑜的面门,却偏开了角度,根本伤不到周若瑜分毫。
他只是想要震慑一下这位小太子!
电光火石间,想通了这一点的穆清葭连忙又补上了一粒碎石,打偏了前一颗碎石的方向,让它正正打在了那只蝴蝶上。
然而即便她已经出手补救,周瑾寒仍旧察觉到了端倪。
在被那两道冰冷的隐含杀意的视线扫过时,穆清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周瑾寒之所以要采用这样惊险的方式,是因为他想引出暗中保护着周若瑜的人!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周若瑜此次来到曜王府,随行真的只有东宫护卫队的人保护!
她差点就中计被钓出去了!
穆清葭用力捏住了挂在腰上的佩刀刀柄,心有余悸地想道:周瑾寒……他真的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