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发一言地收拾了很久,低道了一句:“王妃若要走,奴婢便去求了王爷,让我随王妃一起走。左右我是要跟在王妃身边的。”
穆清葭张了张口,终究只轻叹了一声,沉默地将梳子放下了。
她以后会怎么样她自己都不知道,兴许要朝不保夕地逃亡,又怎能护得住其他人?
屋外天色很好,月明星稀。
穆清葭透过没关紧的窗缝望出去,心想:不知道王府里现在如何了……
同一片夜空下,在百多里外的京城,曜王府却有些鸡飞狗跳。
周瑾寒出了远门,府中大半侍卫都被带走,簪烟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她先是在辛竹训话之时跑去前厅强去插了一手,摆够了未来女主人的谱,被辛竹派人赶走了才罢休;午后又跑去了厨房指手画脚,一会儿说菜不新鲜了,一会儿又说干活的婆子丫鬟们手脚太慢了,耽误了全府人等用晚饭的时间。
厨房管事的孙妈妈因为当初鱼汤之事受到牵连,被周瑾寒罚了三个月月钱。要不是穆清葭心善,后来特地着覃桑来关照了一声,得知那时她家中老母急病正需要用钱,私自补了她被扣下的不算还多给了三个月的,恐怕她此刻都已经跟老母亲阴阳相隔了。
正因为此事,孙妈妈心里一直都感激着穆清葭,也跟西院的那几位都结着仇。
今日簪烟过去闹了一场,打乱了厨房干活的节奏,孙妈妈当场就炸了。拿着长勺就往灶台一敲,指着簪烟的鼻子就啐骂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咱们王府厨房里怎么采买、怎么办事,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拂夏腿伤比死去的挽春严重,但也没重到覃桑那般地步,此时已经瘸着伺候在簪烟身边了。
听到自家主子被骂,她冲出来回护道:“你这老狗嚷嚷什么?我们姑娘什么身份,也是你配在这里狂吠的?”
“哎哟喂,我可是真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什么身份!”孙妈妈阴阳怪气地耻笑道,“遍王府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窝里出来的。没名没分地在咱们王府里呆了三年了,可也没见着王爷有什么说法啊。”
“寻常王爷在的时候,装得比那雪地里的草还弱,今日王爷前脚才刚走,后脚就满府地耀武扬威了。你有什么好显摆的呀?谁搭理你呀?也就咱们王爷闲下来了,还跟逗猫逗狗似的看你两眼。府里的其他人可没这个闲工夫招呼你!”
“你——!”
孙妈妈嗓门大,嚷嚷着吵起架来,拂夏辩驳的声音都被压得听都听不见。
簪烟被气得脸色酱紫:“老刁妇!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给我把她捆起来!”
“还想捆我呢?来,你来!”
厨房里都是孙妈妈手下的人,没一个爱听簪烟使唤的。
孙妈妈撸了袖子,气势汹汹朝簪烟冲过去,“哐”地一敲手中长铁勺:“你要是真有这个胆,你现在就把我捆了拖出去打一顿。你要是没这个胆,就趁早给老娘滚出厨房,再来这儿撒野,可别怪老娘我一身粗蛮子力气将你扭了出去!”
簪烟被这悍妇的架势吓到了,再没多掰扯,被拂夏拉着忙不迭出了厨房:“你给我等着!看王爷回来了,我不叫他扒了你的皮!”
“我呸!”孙妈妈啐出来,“下九流出身的玩意儿,在这儿摆什么当家主母的款儿?瞧你那样,有哪一点比得上咱们王妃的!今日满府的人可都看着呢,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贱坯子把府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你要找王爷告状?我们还都要找王爷告状呢!”
嗓门洪亮的骂声,直走开老远都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簪烟被骂得没脸,气得当即回了西院,进屋就砸了一地的东西。
也亏得有孙妈妈出手,晚间众人总算能够安安耽耽地干各自的活了。
“姑娘,姑娘息怒,别叫刁奴气坏了身子。”
簪烟砸东西砸累了,这才坐下来,接过了拂夏递上的茶。
西院干活的下人进来收拾残局了。
簪烟喝了两口茶后平息了怒火,问拂夏:“我叫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王妃放心。”拂夏弯下身子凑过去,“今日陪姑娘在府里四处走了一遭,奴婢已经将侍卫们巡逻的路线记清楚了。只要明日进了王爷的书房,奴婢就能将双生蛊取来交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