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想跟本王划清关系吗?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穆清葭轻轻一哂,淡道:“如此,便谢过王爷了。”
“即日起,将罪妇穆清葭单独关押在营帐内,任何人不得接近!”周瑾寒甩袖往外走去,只在走到李菁和覃榆面前时停了一停:“包括你们两个。”
“罗与,将在场一干人等尽数清出去。如有违令者,无论是何官职是何身份,一律按逆党处置,杀无赦。”
他的身影已经隐匿如深夜之中,只有冰冷彻骨的声音乘着隆冬的凉风送入众人的耳中:“公理?呵,在这个地方,本王就是唯一的公理!”
疯也好,狂也好,穆清葭说的没错,他既选择了这条路,就早已经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准备了。
而他也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
罗与安排了手下的人进来,将除了穆清葭以外的所有人都请出了营帐。别说心急如焚的陆长洲了,就连提了一嘴说先给穆清葭包扎一下伤口的楚云遏都遭到了无情一抬手,直接被送了出去。
偌大的一个营帐,只片刻工夫就只剩下了穆清葭一个人。
案几上的灯芯被烧完了,火光噗呲一下熄灭,只留下一缕轻烟缓缓地上扬,最终弥散在空气中。
在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穆清葭的眼睫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背脊又隐隐作痛起来,她才伸手在案几上撑了一下,缓缓地滑坐了在了地上。
方才的对峙花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有些筋疲力尽,累得连呼吸都像是一种煎熬。
脑袋一瞬间空了。她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听着帐外风声呼啸,听着帐中的火盆里炭火哔啵作响。
直到察觉到脸上一凉。
穆清葭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颊,看到了遍布掌心的水渍。
她将双手都抬了起来,看着自己一手心的血和另一手心的泪,忽的便笑出了声来。只是在笑的同时,泪水也越发放肆汹涌了起来。
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被休之后的场面。
她想到了自己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想到了会有多少的嘲笑如洪水一样涌来,想到了会遭到追杀,想到了多半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可是她想了这许多,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恨周瑾寒。
她始终都觉得,自己是爱他的,这三年来,自己始终是感激他的。
只是人这个东西啊,本性就是贪的。有爱便会生痴,有爱便会生恨。她直到今天说出那些怨怼至极的话,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她恨簪烟,恨司空鹤,也恨周瑾寒。
她恨他这般绝情,她恨他要用她仅有的几个重要的人来胁迫她,她恨他连一次都不愿意相信她。
原来她根本做不到轻飘飘地离开。
她是这样恨周瑾寒,所以她也选择了伤他最深的方式来羞辱他,来谴责他。
她明明知道当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可她还是说了。甚至她在将恶念宣之于口的那一刹那,她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从此以后,我们终于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呵,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