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将军府里没有人,属下见书房亮着灯便进去了,之后……之后属下就看见朱将军已经被人杀了,背后中剑直穿心脉,死了有一会儿了。”
罗与眉头皱起来:“朱将军身为衍州州防驻军主将,身手应该不错。要做到一剑毙命,若不是在他放松警惕之时,便是刺客的功夫颇高。”
而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朱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们到了衍州之后突然就被人杀害了?一个小小的驻防军主将有什么被暗杀的必要?除非朱佺的死因并不在于他自己,而是在于他将要接触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此刻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刺杀朱佺的人又是如何得知他和周瑾寒的关系的呢?
罗与和凌辰显然都想到了这些,握着剑的手不免一紧。
他们想起了那时在马车里,周瑾寒是当着哪些人的面直呼出“朱佺”这个名字的。而这其中,就有穆清葭……
想到这里,二人不由转身朝穆清葭看去,眼里生出了提防来。
而显然,想通原委的不止他们二人而已。
掐着穆清葭脖子的力道微微一松,周瑾寒颓然地垂下了手,阴恻恻笑了起来。
“本王真是蠢,竟会在你的面前说出本王与朱佺的关系。”周瑾寒盯着穆清葭的眼睛,叹道,“司空鹤真是好啊,竟能有你这样忠心的下属,连到了京城之外都不忘记传递消息给他。”
他的语调忽然温柔了起来,只是眼中的光却很冷,冷到让人不寒而栗。
“穆清葭,你还要让本王信你。如今你不妨说说看,本王还应该怎么信你,嗯?在这般情形下,你难道还不肯承认,安插在本王身边的奸细就是你吗!”
“罗与凌辰!”周瑾寒的语调骤然一沉,“将覃榆给本王拿下!本王倒要看看,这些日子你们究竟在传什么信,跟谁传信!”
“是。”
罗与和凌辰得令,面无表情地向着覃榆走过去,一人一只胳膊将她一扭,覃榆当即痛得软倒在地。
“王爷,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覃榆哭着哀求起来。
眼看罗与和凌辰就要将覃榆扭送出去,穆清葭的脸色不由一慌。
“住手!”
周瑾寒闻言转过头来,看着穆清葭捏起的拳:“怎么?王妃又要同之前一样,与本王手下的人动手吗?”
穆清葭回视周瑾寒。
她看着他眼里的愤恨与憎恶,忽然有些想不起来这双眼中曾是如何装下了万千星光。她曾沉溺于这双眼,可如今再看,却发现它已经和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所谓的美好,都不过是因为自己以爱赋予了幻想。
而今日,她总算清醒了。
那就……也没有需要在乎的了。
“王爷不必拷问覃榆了。”捏着的拳头松开了,穆清葭说道,“消息确实是我传递出去了,无论是王爷和朱将军的关联也好,还是簪烟身上的蛊虫已解也好,都是我传信给国师说的。”
“王爷若要惩治奸细,直接拿我便成,不必为难覃榆。”她神色淡淡,仿佛从前示人的那些宽容和善良都是假象,她并不在乎覃榆的生死一样。“她与覃桑不过是伺候我的两个奴婢罢了,王爷难道以为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办吗?”
她笑了一声,眼中极尽刻薄。“当日王爷打覃桑的时候我就觉得可笑,你凭什么觉得用一个小小的仆人就能拿捏住我?她们既然伺候了我,即便为了我而死也是应当。如果不是我懒得再与王爷你虚与委蛇,王爷——”
穆清葭看着周瑾寒,挑眉:“你不妨猜猜,即便今日打死覃榆,我也会不会主动招认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