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穆清葭点头,“你应该还记得昨日他回来禀告之时,身上溅到了血迹。死去多时的人,血液凝固粘结,是不可能如同鲜血一样喷溅出来的。”
“而且朱将军是被人一剑贯穿心口所杀,可身上的外衣却只有背后有破口,胸口的衣料仍旧完整。可见他是在背对着人穿外衣时,毫无防备之下突然遭到杀害。一个人深夜穿外衣定然是为了出门,而昨夜能让朱将军出门的无非就一件事。”
“所以。”穆清葭对许冬道,“就是你昨日奉命去请朱将军时趁其不备杀了他。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这么做?”
“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有证据吗?”
“此刻的情形,还需要证据吗?”穆清葭却道,“你明明功夫颇高却偏要隐藏身手,若非被我与王将军联手逼至绝境,你的这些下属可有一人知道你的功夫并不在罗与之下?”
“你自知显露了身手,以王爷多疑的性格,你日后定然无法再在曜王府待下去。所以你干脆便狗急跳墙挟制住了楚神医,妄图用他来逼迫我们放你离开。你若真对王爷忠心耿耿,又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既然知道了,那又何必多言?”许冬冷笑。
事已至此,他终于掀去了寻常那松弛和善的假面,露出他内里的怨毒和阴冷来。
扣着楚云遏命门的手指愈发紧了一紧:“他如今还是王爷的模样,若是让别人看见堂堂曜王竟这般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人掐着脖子,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想?倘若他死了,那你们的计划也就破了功。在赈灾的紧要当口,身为主事之人的曜王爷竟敢私自离队回京城处理私事,本就已经是大过一件。而要是这个时候衍州再出了什么乱子……”
罗与听完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们,真的王爷如今不在,你们最好能够保住眼前这个假的,否则若是让外头的那些百姓看到了,那可就不妙了。”
许冬望向罗与,脸上刻薄的嘲笑收敛下去些许:“罗与,你我自小相识,今日你放我走,我可以保证,曜王府的一切我都绝对不会说出去。”
“即便控制你的那个人逼迫你吗?”穆清葭问。
许冬目光一沉。
“我虽不知对方是用什么方式控制着你,能让你卧底在曜王府中这么久。可我猜测,你应该一直都没有接到过什么指令,‘刺杀朱佺将军’是对方派给你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吧?”
“你怎么知道?”
穆清葭语调冷淡,眉眼间更是疏离又凉薄。“因为你若是早就接到过任务,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地隐藏在王爷身边这么久。”
“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逃过他的眼睛来做什么事无异于比登天更难。那你可曾想过,你身后的那个人为什么突然给了你指令,而给了你这个指令之后,你又会是什么结局?”
许冬随着穆清葭的话思考着,额间不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穆清葭将他的神情看进眼里。她的左手负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对王鸣一打了个手势。
“想通了对吗?”她依旧对许冬说着,语调淡漠又满是无情,“他知道你刺杀了朱将军之后绝对会被发现,他在给你下达指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舍弃你这颗棋子了。你若足够聪明,就应该在行动之前就为自己想好退路,完成任务之后就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可你没有,你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王爷身边,你是不是还期待着可以再做出些什么来破坏这次赈灾?”
“可惜一颗废棋,哪怕做得再多也仍旧是要被舍弃的。你以为你今日逃出去了,等着你的就是光明和自由么?不可能的,若我是你身后那人,我宁愿相信只有死人才能闭嘴,也不愿冒险留着一个隐患。”
“所以你以为你还有路吗?”穆清葭笑了,眼眸弯弯,温柔又璀璨,“除了现在放手,将你的一切都说出来,兴许还能将功折罪之外,剩下的只有死路。”
穆清葭又往前走了一步,许冬眼眶赤红怒吼起来:“我说了,不许动!再过来我就掐死他!”
“咳咳——”楚云遏被掐得呼吸不畅,青筋都爆了出来。“你是真的咳——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