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们为了咱受灾的百姓这般辛苦,咱们也没什么能够报答的。今儿您三位既到了咱店里,那只管放开肚子吃,吃饱吃暖了再回去!王妃娘娘若是能赏光,那就是咱们熊记烧饼铺的福气了!”
“烧饼西施”的话说完,马夫也连连点头,竖着大拇指附和道:“这话不假,王妃娘娘,他家的米线做得也好吃得很。”
对方的笑容真挚又热情,穆清葭心头一暖。
“大嫂的心意我心领了。”穆清葭温声笑回,“我有些乏了,便不进去了。既是衍州的特色,便让菁儿和覃榆留在店里吃吧,也不辜负了大嫂的美意。”
“覃榆。”穆清葭叮嘱覃榆,“身上钱带够了吗?你与菁儿要吃什么便好好吃,我先回,稍后再遣刘叔来接你们。”
听穆清葭提钱,“烧饼西施”连连摆手:“可不敢收钱可不敢收钱,这是咱的一点心意,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值得了几个钱。”
“如今大家的日子都艰难,我既随王爷同来赈灾,更不该白吃乡亲们的了。”穆清葭道,“大嫂别推辞,便当菁儿和覃榆只是寻常食客便罢。”
“烧饼西施”推辞了几回,穆清葭都坚持要让覃榆付钱,她就也不再多言了,只折回去包了一大包刚出炉的饼来塞进了马车里,说让穆清葭尝尝。
李菁和覃榆就留在熊记烧饼铺里了。
刚出炉的饼子格外香,应是烤之前抹了油填了蜜的,此刻面粉的香气里还带着蜂蜜的甜,哪怕没吃进嘴里都已经感到很温暖了。
姓“刘”的车夫一边赶车一边吃着穆清葭分给他的饼,隔着车门跟她道:“王妃吃了烧饼就先睡一觉吧,咱们回州衙还得一会儿,别累着了。”
穆清葭应了声,支着额角浅寐起来。
怀孕足三个月了,最近孕吐倒是少了,人开始变得嗜睡起来。方才在城西又兵荒马乱地受了一通惊,此刻身上着实困倦得很。
外头街道上又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时的有规律的声响,穆清葭浅寐着浅寐着,也不知什么时候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发现马车停了,外头正有不远不近的说话声。
她没怎么听清对话,只问车夫:“刘叔,到了吗?”
车夫也正好叩响车门:“王妃,到了。”
穆清葭坐着醒了醒精神,拎着那包烧饼推开车门矮身走了出去。
然而她才刚探出半截身子,两柄冰冷的钢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动!”
穆清葭一愣,这才发现四周安静得不太对劲。小弄堂里阴冷逼仄,有竹丛挡着,前后都瞧不见生人。
这哪儿是州衙正门口,分明是某户人家的后门外!
一个身穿鹅黄绸缎,手中盘着核桃的人走过来,冷森森地笑道:“曜王妃娘娘,今天您得委屈一下住在寒舍了。”
穆清葭闻声抬眸,看到了“柯茅白宁”四家中的茅家当家人茅通,那张尖嘴猴腮又阴郁病态的脸。
穆清葭神情一凛:“你谁?”
茅通挑着眉毛,装腔作势跟她行了一礼:“鄙人茅通,是这衍州城的一个生意人。”
两个家丁用刀押着穆清葭走下了马车。
穆清葭的余光瞥向车夫刘叔,看到他搓着手讨好地笑着,点头哈腰凑到茅通身边:“大少爷,说好的五十两银子,您看……”
“少不了你的。”茅通拖着长音扫了刘叔一眼,表情满带鄙夷不屑。“韩管家,带他去领钱。”
刘叔跟着那韩管家进屋去了,全程都没有顾得上回头看穆清葭一眼。
五十两银子,呵……
穆清葭看着刘叔的一脸谄媚,自哂道:原来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不过只值五十两。
只要五十两,就能够让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将她出卖给他人,甚至还能亲自将她送上门。
穆清葭心中窜起了一团火。
她挣了一下被那两个家丁扭住的手臂,但脖子上的刀刃却架得很近,她稍有大动作就有可能蹭破喉咙。
茅通也看到了穆清葭的挣扎,冷嘲道:“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是特地请王妃您过来的,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侧身往院里让了让,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妃娘娘,请吧。”
“你想干什——唔!”
家丁往穆清葭嘴里塞了一团布堵住了她的话音,生硬地将她拖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