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是个胆小的,被她沉声威胁了一句当即不敢动了,浑身颤抖着抖出一句:“女侠饶饶饶饶命……我只是个画画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穆清葭眼睛一眯:“画画像的?所以这些女孩子的画像都是你画的了?”
“是,是我画的……”眼看在他话后,抵在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紧,男人连忙又接下去,“不过是茅老爷强迫我的!”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就算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啊!”他哭求道,“女侠你行行好,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你也知道这是丧尽天良的事?”穆清葭一嗤,“既然自愿做这伥鬼,如今又在这里喊什么冤枉?”
手中玉簪越加抵入对方命门,穆清葭语气一厉:“说!下面是什么?”
“下……下面……”男人的冷汗从额头流到下巴,眼角余光只能望到身后之人被烛光拉长了的阴影,“下面是……那些小姑娘……”
“你说什么!”玉簪的尖端刺入了男人的皮肉,一颗血珠沁了出来。穆清葭几乎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画像上的这些女孩,都关在这地底下?”
“是是……”
这些画像并不都是新的,有些纸张甚至都已经泛黄磨了毛边,可见是很多年前的画作了。而茅家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这么多年来,都将人关在自己的床榻之下!
穆清葭的眼中发了狠。
她没再与男人多废话,直接一手刀打在他的脖子上敲昏了他。将他拖到地面上后,她从桌上取了一个烛台,沿着阶梯走进了暗道中。
黢黑的暗道越往里走越宽。穆清葭没走多久,脚下就踩到了实处。
近前放了一张矮桌,上面烛火刚熄灭不久,还有一缕细细的烟在往上升。画着少女胴体的纸张上墨迹未干,仍旧是那相貌与“烧饼西施”十分相像的小女孩。只是这张画里她换了一个姿势,双手半遮不遮地挡着自己的私密部位,眼中还有隐隐的眼泪。
或许在变态的眼中,这个哭泣的表情是一种另类的诱惑,然而穆清葭却只看到了画中人的害怕和彷徨。
她的心不免一痛。
看模样才不过几岁的小孩子啊,都已经是那老浑蛋的孙辈、玄孙辈了,茅家这些人竟然也能下得去手,将人拐来这囚牢之中只为满足那老东西变态的兽欲?
该死!这种渣滓怎么还配活在世上!
愤怒占据了思想,穆清葭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又往里头走进去了一些。
豆大的光亮只能照出一圈小小的范围,她警惕地往前走了走了一段路。
黑暗之中存在不止一个人的呼吸,急促的、虚弱的、紧张的,待到穆清葭手中的烛火照见那间囚牢时,本分散在里头的人倏然往角落里聚拢过去。
那是十数个花儿一般年纪的小姑娘。
烛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她们抱团似的紧紧贴在一起,瞪着眼睛望着栅栏外的这点光,恐惧到连呼吸都像是忘了。
穆清葭的呼吸也随之一屏。
她看到其中有几个小姑娘已经比画中长大了许多,她们站在最前面,以守护者的姿态将妹妹们挡在身后。哪怕自己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们也没有退缩一步。
站得越往后的小姑娘年纪越小,而那“烧饼西施”的女儿此刻正被她们护在最里面,用一双充满不安的、却还没来得及变得绝望暗淡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兴许是眼前的这些小姑娘模样太过凄惨,兴许是被她们于苦难中相互扶持的这份微小的力量所感动,也兴许是因为同身为女子,穆清葭对她们的痛苦感同身受。看着困在地牢里的她们,穆清葭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走过去,张口想要安慰她们什么,可只哑声发出了一个音就哽咽到说不了接下去的话了。
穆清葭低头平复了很久,随即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不要怕,我救你们出去。”
牢门上挂了一把大头锁。
穆清葭在四周巡视一圈,除了那些恶心的折磨人的器具之外没找到任何趁手的兵器。或许是那老变态也怕这些小姑娘会受不了煎熬自尽了吧,这座幽暗的、恐怖的地牢里,竟被装饰布置得如同宫殿一般,连墙面都被覆上了柔软的垫子。
“你们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