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尾巴将小尾巴整个儿裹挟在内。蓬松柔软的绒毛在极近的距离下紧密地交织、摩挲,带起一阵阵细微的劈啪电芒。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最深处的安抚与压制。
苏清寒尾巴上的惊人热度与本源气息,顺着毛发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神魂俱醉、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的慵懒与亲昵。
苏妄言的呼吸彻底乱了一拍。
紧闭的双眼前,仿佛猝然洇开了一团大开大合的墨色。
这种夹杂着绝顶高手的武道威压与至亲娘亲极致温柔的触碰,让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在寂静的胸腔里“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静心。”
苏清寒似乎隔着衣物察觉到了儿子那过于激烈的心跳与异样。
她眉头微蹙,那条缠绕着苏妄言的巨大狐尾微微收紧了一分,蓬松的毛发瞬间将少年的下半身都埋了进去。
指尖在命门穴上的力道也略微加重,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若再在心中胡思乱想那些风月勾当,导致真气逆流、冲破经脉,我便让你在这床榻上躺足半个月,哪儿也去不得。”
听闻此言,苏妄言哪里还敢有半分心猿意马。
他连忙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一股清明的刺痛,强行收束起所有的杂念,眼观鼻,鼻观心。
顺着背脊上那道微凉而宏大的指引,引导着体内已经合流的真气,一鼓作气冲破了阻碍,顺畅地导归回小腹处的丹田深处。
整整三个时辰。
庭院里的风开了又谢,老桂树的阴影在青石板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这场真气与暗香、汗水与血脉交织的苦修,在少年的感知中,熬得犹如滴水穿石般漫长而沉重。
当苏妄言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时,正午的阳光已经白得晃眼。
那光柱亮堂堂地砸在院子里,将空气里的每一粒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被重新拆洗、组装过一遍。
虽然四肢百骸疲惫到了极点,酸软得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弹,但经脉之中,却流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充盈感。
“啪。”
一个小巧的、用青灰色粗布缝制的锦袋被扔在了他面前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甸甸、闷墩墩的声响。
苏妄言低头一看,那锦袋的口子因为坠地而微微敞开了一星半点,恰好露出一抹诱人的、属于足色银锭的耀眼白光。
那道光在正午的烈日下,亮得有些晃眼。
苏妄言那双紫色的眸子也跟着爆发出亮光。
什么浑身酸痛、什么经脉疲惫,在这一瞬间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如同一只瞧见了肥美大青虫的雏鸟,敏捷地一弓腰,一把将那锦袋捞进怀里,死死地捂在胸口,扬起那张花猫般的小脸,冲着苏清寒露出一个灿烂得甚至有些谄媚的笑。
“多谢娘亲!娘亲万福金安!娘亲果然是这世上最心疼孩儿的人!”
苏清寒此时已经转过了身。天青色的纻丝长裙在微风里漾出一道优雅的波纹,将她高挑丰腴的背影衬得愈发孤傲。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开一双修长的腿朝后堂走去,嘴里淡淡地抛下一句:“下午不用在院子里耗着了。自己去弄些吃的,别来烦我。”
“得令!”
苏妄言欢呼一声,一骨碌从蒲团上蹦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怀里那沉甸甸的银子给了他无尽的力气。
他抱着锦袋,拖着那条重新恢复了些许活力的银白尾巴,一溜烟地蹿回了自己的东厢房。
“碰!”
房门被他从里面重重地关上,顺手死死地插上了沉重的木闩。
苏妄言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屋子里因为背阴,显得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放轻了脚步,做贼似地蹑手蹑脚走到窗边,顺着支摘窗的缝隙往外瞧了瞧,确认娘亲没有跟过来,这才大 摇大摆地走向了书案。
那书案是用上好的花梨木打的,只是上面此时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几摞翻得起了毛边的旧字帖,笔洗里的水早已经浑成了浓黑的墨汁,笔架上悬着的几管狼毫也干涸得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