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闷响。冰层碎裂,碎片四溅。姬月汐的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向后滑了丈许才堪堪停住。
苏清寒也没占到便宜。姬月汐在格挡的同时,剑柄上残留的寒气顺着她的拳面侵入经脉。她的右手一麻,五指不自觉地松了松。
姬月汐看到这个破绽,毫不犹豫地出手。长剑脱柄而出,裹着一片幽蓝寒芒,直刺苏清寒面门。快到苏清寒来不及收拳回防。
她滚肩偏头。剑锋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削落了一缕青丝。寒气刮过面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苏清寒借着偏头的势头,右腿横扫。
这一腿又快又沉,带着天狐一脉肉身的力量,像一根铁棍横劈过去。
姬月汐的剑已经递出去了,来不及回防,只能以左臂硬接。
“砰——!”
姬月汐的左臂被踢得横甩出去,身子跟着转了半圈。
苏清寒趁势欺上,三条狐尾同时探出——一条卷向姬月汐持剑的右腕,一条抽向她的腰侧,第三条直取她的后颈。
姬月汐在半旋之中,左手反手一拍,掌心涌出一股极寒真气,将卷来的狐尾冻了一层薄冰。
狐尾一僵,被冰冻处断裂的毛发都如钢针般坚硬。
与此同时,她的长剑回撤,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将另外两条狐尾尽数格开。
两位宗师各自调整身形,相对而立。
姬月汐的眼神变得愈发认真,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之前更甚数倍。
她挽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慢慢地画了一个半圆,柳腰轻转,双臂如玉蝶振翅,像是美人在缓歌慢舞。
月华亮银一般流转在她一头白发上,水剪双眸,点绛朱唇,一时竟不知这月色更绝,还是人更绝色。
然而下一秒——
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破空声未到,剑却已经到了。
“砰——!”
这一剑太快,超越了她先前所有的剑招,姬月汐的玄冰长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在苏清寒交叉格挡的双手之上。
苏清寒的双手看似柔弱,可在天狐真气护体下,竟硬是凭借大妖强悍的身躯,徒手接下了这足以劈山断流的一剑。
于此同时,她背后的一条狐尾也闪电般探出,趁着姬月汐旧势已落,新势未起之时,点在了她的胸口,惹得一阵波涛汹涌。
强横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无数碎石砾土向四周飞射,砸入幽深的山林间,发出阵阵沉闷的巨响。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退数十丈,拉开了距离。
姬月汐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头雪白的白发在气浪的冲击下显得略有凌乱。握剑的右手虎口在微微颤抖,嘴角隐隐有一丝血迹渗出。
苏清寒亦不好受。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臂处被姬月汐的剑气所伤,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没有鲜血流出,一缕缕霸道的寒气正顺着伤口试图侵入她的经脉,却被她体内雄浑的天狐真气强行逼退。
她的袖管也被剑气绞得粉碎,露出了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
姬月汐缓缓站起身,用拇指抹去唇边的血迹。
她深深地注视着苏清寒,那眼神中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冰冷,反倒多了一分对于同阶强者的认同与敬重。
“畅快。”姬月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已敛去了敌意。
苏清寒微微颔首以作应答,随意地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语调随性:“舫主剑法通神,妾身领教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苏夫人如此急迫,是想回去找那小狐狸?我看过他几眼,天狐一脉向来阴柔,他体内纯阳气息却是连你都无法完全遮掩。他与永昌年间那件事有关?”姬月汐盯了她好几秒,她的问题就像她的剑一样,直来直去,直刺苏清寒心底。
苏清寒原本已经平和的气息骤然一紧,她目光一凝,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
她直视着姬月汐的双眼,一字一顿道:“犬子行事荒唐,让舫主见笑,不劳舫主费心。”
“呵……”姬月汐闻言也不恼,看着面前护子心切的大妖,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第一次露出了极淡极淡的笑意。
“你若护不住他,可随时让他来我如梦舫。”她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话音未落,姬月汐的身形已化作漫天冰雪飞花,消散在夜空之中,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