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绝色美女。
林依依浑然不觉,继续叉着腰得意洋洋。
苏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得意得眼角眉梢都飞起来的林依依,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那个灰蓝色头发的男人,歪着头想绕开他的阻挡,那道直勾勾的、仿佛在扒她衣服的、黏腻的目光。
还有那个戴机械表的男人,在递出手机时,视线在她胸口来回扫荡的、赤裸裸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样子。
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因为他在商场里、在地铁上、在网络弹窗广告里,见过无数男人用那种眼神看别的女人。
他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三年资历的直男,太懂了。
但刚才,当那种眼神赤裸裸地投射在林依依身上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强烈的、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烦躁。
那种烦躁开始是一小撮火苗,被他用保护兄弟的理性给暂时压住了。
但现在,当他看到林依依不但没有警惕心,反而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炫耀“我当女人的魅力好牛逼”的时候,那撮被他好不容易压住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蹿成了一个大火球。
“林依依。”
他的声音又降了八度。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直呼她的新全名。
“嗯?”林依依正得意着呢,没听出苏阳语气里的不对劲。
苏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还在空中挥舞的手腕,把那根带着奶茶色发圈的白皙手臂按了下去。
他抓得不重,但很紧,掌心牢牢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腕骨,五指收拢,那触感——她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根上好的羊脂玉镯子,皮肤滑腻得让人指尖打滑,他在触碰到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又多用了半分力才握稳。
“你,”苏阳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被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搭讪骚扰,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在这里叉着腰笑,还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啊?”林依依被他突然这么严肃的语气搞得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杏眸,“什么骚扰?就是有人来证实一下我现在的外表有没有达到‘倾国倾城’这个水准嘛。事实证明达到了,我不该高兴吗?”
“那万一他们跟着你怎么办?万一他们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万一他们趁我不在给你递有问题的饮料你会不会拒绝?万一我刚才没买完水回来看到他们围着你,我——”
苏阳的语速越说越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像被拉了闸一样猛地刹住了。
他抓着林依依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沾在了她干燥温暖的手腕皮肤上。
林依依被他捏得有点不舒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苏阳的脸——眼镜片后面那双瞪着她的、气急败坏的、却又藏着一丝后怕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太离谱了,她赶紧把它按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老苏,你是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食指,戳在了苏阳的肩膀上,“——吃醋了?”
她的食指戳在苏阳肩头的触感,像是用一根棉花糖去捅一块石头。苏阳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吃你个鬼。”苏阳松开她的手腕,一把推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那根手指,动作粗鲁,力道却很轻,像是在推一只奶猫的爪子。
他背过身去,用一种强行纠正成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只是替社会公序良俗把关。你不知道现在的男的有多危险。”
“哦?但你也曾经是男的啊。按你的逻辑,你也危险?”林依依歪着头,跟在他背后,继续用那张美得过分的脸扮出促狭的表情。
“我是你兄弟!”苏阳头也不回地低吼。
“前兄弟。”林依依纠正他,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和他并排走在通往超市入口的通道上,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请注意你现在的用词。我现在的身份证上叫林依依,性别那栏印的是女。你是我监护人,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