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左手拎着从B1层买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拎着超市袋的另外半边,沉默地走在她旁边。
商场的冷气在出口处被隔绝在玻璃门内,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并不猛烈的、刚刚下过阵雨的午后斜阳。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水汽。
林依依的人字拖踩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头发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黑珍珠一样的光泽,肩头和锁骨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因为热气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诱人的光泽。
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耳后的软肉上。
她微微喘着气,饱满的唇瓣微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到精致的下巴,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一股比室内明显了无数倍的幽香,正从她的身上扩散到周围翻涌着热气的空气里。
那香味在超市里被封闭的空间和杂七杂八的货品味道压制了一些,如今在开阔的、潮湿闷热的室外,像是被关久了的妖精终于被放出了瓶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它比栀子花更甜,比麝香更暧昧,比任何高档香水都更复杂、更致命,因为它不是化工合成的香料,而是直接从她的皮肤上、从她微微张开的每一个毛孔里、从她加快了循环的血液里被体温蒸腾出来的,一股纯粹的、活生生的、会撩拨人类最原始本能的信息素。
苏阳的嗅觉被这股香气持续轰炸了整整五秒钟。
他的鼻腔里全是她的味道,呼吸进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甜腻的、幽微的、让人血脉贲张的香。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某种被理智层层压制的、来自身体最黑暗深处的冲动,正随着每一次呼吸而不断膨胀。
他看着身边这个披着他的T恤、脚踩他的人字拖、手腕上套着他送的发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微微喘着气擦着汗的、娇艳欲滴的女人。
她刚才正把他喝过的那瓶矿泉水凑到嘴边。
她的嘴唇——那两瓣水润红肿饱满得像要滴血的嘴唇——直接含住了瓶口,那是他刚才用嘴直接喝过的位置。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用他的杯子喝水了?他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或者说,他为什么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在看到她的嘴唇贴上瓶口的那一刻,心跳快到喉咙口发干?
林依依喝完了水,用白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把瓶盖拧上,朝他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水光潋滟的杏眸眯成了两弯月牙。
“走,回家!今晚我做饭,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前电竞陪玩退役厨神。”
她说完就拎着袋子,踩着啪嗒啪嗒的人字拖,大步朝前走去。
她的马尾在她头后欢快地晃悠,发尾带着几缕逃逸出来的碎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肥硕饱满的臀部在短裤下左右晃荡,每一步都弹出一阵圆润的、肉感的涟漪。
那香气,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尾迹。
而站在她身后的苏阳,望着那道背影,握着购物袋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直到骨节发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兄弟,我这是在保护兄弟。
只是保护兄弟而已。
这不是吃醋。
她爱怎么漂亮是她的事。
跟我没关系。
我就只是保护她。
然后他迈开腿,顶着扑鼻的幽幽甜香,无奈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