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片几乎没有软组织的坚硬骨骼上留下了无数个细密的、温热的、间距均等的吻,像在描绘一根他画过无数次的线条。
他吻过她膝盖骨边缘被睡裙遮住、他又轻轻掀开裙摆露出的那片薄薄的膝盖窝。
他用指尖捏住睡裙的下摆边缘,极慢极慢地往上推。
棉布滑过她小腿皮肤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裙摆被推过膝盖,推到露出膝盖窝的位置。
那个位置平时几乎是不会被触碰的区域,皮肤薄而敏感,微微凹陷的窝里能看到几条极细的青紫色血管从皮下浅浅地穿过,窝的下方是大腿前侧那根股直肌肌腱,在他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松弛。
每一下都很轻。
从脚背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前侧,从小腿前侧到膝盖窝——每一个吻都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轻到只有嘴唇本身的柔软在被吻的那片皮肤上留下触感,轻到她在被他吻过的地方,皮肤表面的温度刚刚升上去,他的嘴唇就已经离开了。
每一下都很慢。
不是那种急切的、连续的、一个接一个的吻,而是每吻完一个位置,他会微微抬起嘴唇,让那个位置的皮肤短暂地暴露在空气中冷却半拍,再落下去吻下一个位置。
每一次间隔的时间都刚好让她来得及感知上一个吻的余温在皮肤上弥散,又让她迫不及待地等待下一个吻的落点。
每一下都像在对待一件要被他供在玻璃罩里的、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他的手握着她脚踝的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让她挣脱、又刚好不会弄疼她的微妙分寸之间。
他的嘴唇贴上她皮肤的时候,不是用含的,不是用吮的,只是用唇面的三分之二面积轻轻贴合,像裱画师铺平一张极薄的宣纸,像修复师在拼接一件碎成一千片的古瓷上的最后一道裂纹。
他把她的睡裙下摆沿着她光滑的大腿一点一点往上推。
棉布滑过膝盖,滑过膝盖上方那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滑过了他刚才用目光反复描摹过的大腿前侧,然后停在大腿中段。
那个位置,是他上次排卵期进入她时,大腿内侧因为反复的撞击而泛红的地方。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她的皮肤完美无瑕,大腿内侧的肌肤光滑得像一大块温热的象牙,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润泽。
但他记得位置。
他的嘴唇从她大腿前侧的正中线向内侧偏移,贴上了那片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平时两腿并拢时互相贴合的皮肤。
不是吻,不是含,不是吮。
而是将一个极其轻的、温热的印子贴在那里。
他的嘴唇就那样停着,一动不动,像一枚温热的印章盖在宣纸上,像把一支还没蘸墨的笔悬停在纸面上方一毫米的位置,只让笔毫本身的温度触及纸面。
她的皮肤上传来他嘴唇的温度,还有他鼻腔里呼出的、均匀而湿热的气息,那股气息在她的皮肤上扩散,从大腿内侧一直蔓延到她盘腿而坐时被睡裙下摆遮住的更深处。
他听到她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被死死压住的呜咽。
那声呜咽从她紧咬的齿关后面泄露出来,经过她绷紧的声带时被压得更扁更低,传到空气中时已经只剩下尾音的一点颤抖,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停止振动前的最后一下余响。
“今天你冲出去的时候,”他嘴唇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得像砂纸,“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他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还贴在那片没有任何痕迹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嘴唇的每一次开合都会轻轻蹭到她大腿内侧那层细软到肉眼看不见的绒毛。
他的声音从她的腿上传导进她的身体,闷闷的,沉沉的,像是从他胸腔深处直接传进她的骨骼。
“是你被人捅了,倒在那个马路牙子上。我跑过去,喊你,你不应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贴着她大腿内侧的嘴唇微微用力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完成就收回去了的吮吻,像是一个曾经差点失去某样宝物的人在重新触碰到它时,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捏了捏确认它还在。
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
他半干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发丝一缕缕地贴在头皮上,有几缕垂下来落在她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