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很小,脚背很薄,足弓弯成一道浅浅的弧线,脚踝骨凸精巧得像用刻刀削出来的,脚趾圆润,指甲盖是一片片整齐的小小的椭圆,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温润的光泽。
她敲键盘的时候,脚趾会不自觉地轻轻蜷一下再张开,像某种小动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抖耳朵。
一切和平时一样。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地做着各自的事,偶尔搭两句工作上的话。
音响里放着低音量的BGM,是那种没有歌词的氛围音乐,节奏缓慢,像深海里的水流。
客厅的落地灯调到暖黄色的最低档,光晕刚好罩住沙发和她敲键盘的范围,而他的画板立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屏幕暗着。
但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苏阳没有坐到自己的画板前面。
他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脖子上挂着擦头发的毛巾却没有擦,头发上积着的水珠沿着后颈淌下来,洇湿了他T恤的领口。
然后他走过去了。
他走到沙发前,挨着她坐了下来。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完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和残留的水汽,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盘着的膝盖隔着睡裙的棉布贴着他大腿外侧的居家短裤,近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她搭在靠垫边上的那只光裸的脚踝。
她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
食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那一瞬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继续若无其事地敲着。
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哒哒哒,哒哒哒,节奏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但快得不明显。
他没有拿起茶几上的平板,也没有打开画板。他侧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开始,沿着她眉骨的弧度滑到鼻梁——那道挺秀的、在灯光下投出淡淡阴影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她的嘴唇。
她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饱满得像一颗刚被剥出来的、裹着汁水的荔枝肉,唇面上还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只有凑这么近才能看到的、被牙齿无意间咬出的淡红色印子。
那两瓣嘴唇还没有从上次排卵期被他反复蹂躏的记忆中完全消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当她意识到他在看的时候,她的下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一阵极轻的风拂过的花瓣。
他的目光又滑到她的锁骨。
那两段从领口探出来的锁骨,骨形纤细而平直,两端微微向上翘,像是某种珍稀鸟类的翅骨。
锁骨窝里的水已经干了,但那里的皮肤还留着被水珠浸过的、比周围略微深一点的粉,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润泽。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滑到了睡裙领口那道被两团白嫩软肉挤出来的幽暗沟壑的起始端——棉布领口刚好卡在那里,露出不到两厘米深的沟,剩下的部分全被遮住了。
然后他的目光滑到了她盘腿而坐时、因为睡裙下摆被双腿夹住而露出的那一点阴影里——膝盖以上,裙摆边缘以下,两条大腿内侧因为微微分开而露出的一小截更白皙的、平时不会被晒到的皮肤,以及在盘腿的姿势下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睡裙遮不住的、更深处的幽暗。
林依依敲键盘的手终于停了。
这次是真的停了。
手指落在键盘上,但没有抬起来。
整个客厅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音响里那首缓慢的氛围音乐在流淌,像深海的水流无声地滑过耳廓。
她没有转头。
她能感觉到的。
他侧过身之后,他整个人的热量就变成了一面墙,从她的右侧方笼罩过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沉,带着刚洗完澡之后那种温热的、微湿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侧边和耳垂后面那片皮肤上。
那片极其敏感的、平时被长发遮住的、耳后一直延伸到颈侧动脉的薄薄皮肤。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反应得更快——那片皮肤上的毛细血管在几秒钟之内扩张了,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每一粒凸起都像是在呼唤更多。
她的耳垂也在发烫,那种热度是从内到外的,像是有人在她耳垂里点了一盏极小的灯。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有多重。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不小心扫过的目光,而是有实质重量的、像是一双手在隔着空气缓慢抚摸她皮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