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先去洗了澡,把她那一身“见义勇为勇士限定造型”的草屑、灰尘和红花油都冲干净。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苏阳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红花油和弹性绷带收进药箱,把她的断跟鞋扔进垃圾桶,又倒回去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看了一下鞋跟断口——明天得带她买新的。
他把她的工牌擦干净放在茶几上,上面她的证件照还是入职前他在商场一楼证件照自助机上帮她拍的。
那天她穿着白衬衫板着脸,说拍得太丑了像劳改犯。
但他觉得那张照片很好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了过去。
林依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阳正在画板前调试今天的色温。
他听见浴室门开的声响,习惯性地抬眼瞥了一下,然后目光就再也挪不回去了。
她穿的不是平时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珊瑚绒浴袍。
她穿的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睡裙——是她自己前几天用工资在网上下单的,一条墨绿色的、纯棉质地的、款式保守到可以穿出门倒垃圾的长袖睡裙。
袖子很长,从肩头一直垂到手腕,袖口收着一圈细细的松紧带,松松地箍着她纤细的腕骨。
裙摆很长,直直地落到了小腿中段,把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裹得严严实实。
领口开得很高,只堪堪露出她锁骨的那一小片区域,连锁骨窝的深浅都只露了上半截。
但她刚洗完澡。
热水把她原本就白的皮肤蒸出了淡淡的粉,那种粉不是涂抹出来的,是从皮肤底层透上来的,像是三月初绽的桃花瓣最靠近花蕊的那一小圈颜色的浓度。
湿漉漉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干发帽裹着,而是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一滴水珠从她右侧的发梢坠落,正好落在她左侧的锁骨窝里,积成了一小汪浅浅的水洼,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泛着碎钻似的亮。
她的脸是素着的。
没有平时的淡妆,没有画眉,没有口红,但刚从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出来,她的嘴唇被水汽蒸得比平时更饱满红润,两瓣唇之间微微分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她的睫毛还挂着极细的水雾,在灯光下像是被撒了一层透明的糖霜。
眉毛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是沾了水汽之后的湿漉漉的鸦青色,衬得她整张脸的轮廓比平时更清晰了几分。
她的脸小,骨架也小,但那件保守到极点的墨绿色睡裙穿在她身上,反而因为遮盖了一切而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纯棉质地贴着她在浴室里没有完全擦干的身体上,在胸口和腰侧洇出几块颜色更深的、微湿的印迹。
睡裙的剪裁没有收腰,但棉布垂坠下去,在她侧身的弧度上勾勒出了一道从肋骨到髋骨的行云流水的曲线。
她胸前那两团即便不穿内衣也依然浑圆挺翘的乳房,在宽松的棉布下顶出了两座微微起伏的、随着她步伐轻轻晃动的饱满山丘。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配着那张出水芙蓉般的、还没从沐浴的热气中完全脱离的、毛孔都在微微翕动呼吸的脸,再保守的睡裙也挡不住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让人心跳加速的、慵懒的、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一样带着水汽的性感。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盘起腿,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回今天评审后需要修改的文档。
她盘腿的时候,睡裙的下摆被扯上去了一点,露出两截膝盖和一小截大腿前侧。
她随手从旁边扯了一个靠枕垫在腿下面,睡裙的下摆又盖住了膝盖,露出的只有两只蜷在靠垫上的、脚趾涂了透明护甲油的小巧白皙的脚丫。
苏阳去洗澡。
浴室里还残留着她刚洗完的水汽,空气里混着她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不是花果香,是一股淡淡的、晒过的艾草混着某种木质调的气息。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后背上,水流沿着脊柱淌下去,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她锁骨窝里那汪水的反光。
等他洗完出来,腰上只松垮地系着一条灰色居家短裤,上身套了一件旧棉T恤。
她还在沙发上敲键盘。
盘着的两条白腿下面垫着那个靠枕,睡裙的下摆盖住了膝盖,只露出那两只蜷在靠垫上的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