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了那句“以后我不冲在前面了”背后的意思——她在说,我不再逞强了,我不再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扛所有事了,我承认我需要你。
而那句“你别怕了”——那是她在说,你担心我、你害怕失去我、你害怕我会在某次冲锋中消失,这些我都知道,我不会了。
苏阳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下巴尖抵着她的头骨,一手拢着她散乱的湿发——那些头发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她头皮上,他用手指轻轻地、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把它们从她脸上拨开,别到她耳后。
另一手隔着被子慢慢拍她的后背,从左肩拍到右臀,再从右臀拍到左肩,有节奏地、像哄婴儿入睡一样地拍着。
他的眼眶有点热。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嗯”很短促,很轻,像是不小心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个音节。
但在安静的、只听得到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里,那个“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
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床脚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黄色的线。
那半张“应急伴侣协议”还分别压在两个人的床头柜抽屉最底层。但谁也没有在今天拿出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