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了两下,第三下就放弃,然后她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彻底释放地、像一只终于找到坝口的、被囚禁了很久的水流那样哭了出来。
她哭得毫无形象。
眼泪顺着腮边流进他T恤的领口里,打湿了他锁骨上的皮肤。
她一边哭一边骂。
“你个混蛋。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什么应急伴侣协议我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我。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怕啊——我要是真被推进什么外星回收站变成普通的男人了,我还能再遇到你吗。遇到你是国服排位赛匹配机制还是怎么的还能再给我排一次啊。我——”
“不会变。”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他的下巴抵着她蓬乱的发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棉布传到她的耳廓里,低沉得像一把大提琴的共鸣。
“你不会变成别的样子。我不会让你进什么回收站。你就在这。就在我身边。哪都不去。明天早上醒来,你还是你,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傻逼的林逸,是住在隔壁房间的跟我在一张床上吵过架的林依依。什么协议都不签了,什么借口都不找了。我就要你——你本人。”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泪痕满面,长发糊了好几缕在脸颊上,鼻尖发红如赤霞,嘴唇被她自己刚才死咬的力度磨得比平时更加红肿饱满。
她这副梨花带雨又狼狈到极点的样子,在他眼里却比她任何一次排卵期的魅惑都要让他心动。
因为这才是真实。
不是外星人设计的荷尔蒙陷阱,不是强制发情时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是她自己在这个客厅灯下,素着脸、乱着头发松开所有防御,对他说:她怕。
怕以后遇不到他。
“苏阳。”她叫他的名字。用的是她自己那把清甜软糯、此刻却沙哑了的嗓音,没有吐槽没有带脏字。
“嗯。”
“你刚才说你喜欢我,不是应急协议里的那种——你说清楚。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把手从她的后脑勺移下来,沿着她散乱的发丝抚过她耳后那片依然发烫的软肉,最后把手掌覆在了她胸口正中。
不是乳房的位置,是胸骨上窝正下方,心脏的正上方。
他的手很大,隔着薄薄的棉布整个掌心贴着她的胸骨,能感受到那里深处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搏动。
“喜欢这里。”他说,“喜欢这个在我闪现帮你挡大招的时候骂我菜鸡、月经痛的时候揪着我的T恤不撒手、把策划案写得比谁都认真、洗完脚不擦水就踩地板——的混蛋。跟你叫什么名字没关系。跟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也没关系。跟你是不是长这个样——有关系,但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是笑还是哭还是踹我,都是这个混蛋的一部分。所以不管外表怎么换,只要里面还是你,我就喜欢。”
林依依低头看着那只按在她胸口的大手。她的视线模糊得不行,得眨了好几下才把眼泪挤掉。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抬手抓住了他覆在她胸口的这只手。
不是推开,也不是握住。
而是把它从自己胸口拉起来,重新放下去——放在了她左侧那团被淡粉色蕾丝包裹着的、浑圆饱满的、沉甸甸滚热微颤的丰硕乳房上。
正中那颗在表白与眼泪中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了的乳头隔着两层薄布,顶在他掌心的中央。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触碰那一瞬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她第一次在不是排卵期、没有被荷尔蒙支配的情形下主动吻他。
这个吻很轻,很笨,撞上去的时候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铬得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哼。
但谁都没松开。
他的嘴唇很干,她的嘴唇还咸着——那是她刚才自己眼泪流进嘴角的痕迹。
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味道,也尝到了他口腔里残留的、今晚那杯凉茶的微涩。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接吻,她活了二十三年,打游戏对线无敌,但接吻的技巧是零。
她只是把自己柔软红肿的唇瓣压在他唇上,不知道该接下来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分开。
然后他接过了主动权。
他偏了一下角度,左手从她胸口的柔软上移开,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右手揽住了她纤细到极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