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警钟从后脑勺某个古老的、属于动物本能的地方传来,沉闷而急促。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划过木地板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点点,那是任何猎物面对逼近的捕食者时都会做出的本能撤退。
但她还是要面子——她是林逸,是连续三个赛季的国服第一,是那个在赛场上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ID,她不能在一个被她从小怼到大的男人面前露怯——所以她强撑着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你刚才,在你妈面前不是挺听话的嘛?”她挺了挺胸,下巴抬得更高了,试图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掩盖那正在蔓延的心虚,“怎么现在就变哑巴了?乖,叫爸爸。爸爸给你糖吃——”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
苏阳两步迈到她面前,那两步跨得又快又稳,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带着一种狩猎者终于扑向猎物的决绝。
她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只滚烫的大手就已经擒住了她还在空中比划的手腕,虎口正好卡在她腕骨最细的地方,五指合拢攥出一个紧密的圈——他的手掌很宽很厚,指节分明,把她的手腕攥得严丝合缝,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拇指下脉搏的跳动,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扣住了她的腰,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针织连衣裙的侧面,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面料瞬间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他的一连串动作和她当年在游戏里开团切入后排时一样敏捷利落——不,比那更快——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她只来得及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腰已经被他的手牢牢地箍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刚好扣住她整个细腰的宽度。
隔着薄薄的针织连衣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烫进她的皮肤里,那热度像烙铁印在丝绸上,穿透面料、穿透皮肤表层,直直地烫进了她腰侧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的虎口卡在她腰窝的位置,拇指压在她肋骨下缘,另外四根手指则陷进了她腰后的软肉里,收紧时在她细窄的腰身上勒出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弧度。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又劈叉了。
那把平时娇媚婉转像黄鹂的女声,在惊慌的时候拔高到了一个近乎撒娇的音域——高而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像是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叫声。
她瞪大了杏眸看着他,眼里的得意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惊慌冲散了一大半,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教训你。”
苏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八度,低到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直接振动发出的,连带着她攥在他手里的手腕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共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被释放出来的暗沉力量,像是被封印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挣断了锁链。
然后他单手把她的两个手腕并拢在一起举过她的头顶——她挣扎了一下,手腕在他手里扭了扭,像被捕的鸟试图挣脱捕鸟网,但他的握力远超她的想象,纹丝不动,她越挣扎他攥得越紧——另一只手用力一带,借着她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推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
林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面朝沙发靠背、背对着苏阳被按在了那上面。
沙发靠背是那种比较高比较挺的款式,表面包覆着深灰色的亚麻布料,她今天下午出门前才靠在上面自拍了好几张发朋友圈。
现在她的上半身趴在这片熟悉的沙发靠背上,双手被举过头顶按在靠背的另一面,腰被迫弯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