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这片狼藉的街区，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广播电视塔沉默地矗立在风雪弥漫的天地之间。
它比地图上看到的标记要宏伟得多。
巨大的圆形地基像一座堡垒，稳稳地扎根在大地之上，从地基向上，是粗壮的混凝土核心筒，外部则包裹着纵横交错的钢结构桁架，如巨人的骨骼。
桁架一路攀升，在数百米的高空托举起一个飞碟状的观景平台，平台之上，才是那根直插云霄的信号发射天线。
整座塔身锈迹斑斑，积雪在桁架的缝隙间凝结成冰棱，风穿过那些钢铁的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仿佛是这座死寂城市最后的悲鸣。
“这……也太大了。”尹美庭仰着头，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在这座庞然大物面前，人渺小得如同蝼蚁。
“先绕一圈，找入口。”林弈的反应很平淡，他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口，带着两人开始绕着电视塔巨大的基座建筑行走。
基座的正门，是几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此刻早已碎裂，锋利的玻璃残片倒插在积雪中，门内黑洞洞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林弈没有选择从这里进去，大厅过于空旷，视野一览无余，一旦有变故，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找不到。
三人沿着建筑外墙继续搜索。墙体上布满了涂鸦和风化的海报，内容大多是几十年前的流行明星和科技产品广告。
“这边。”索菲娅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处凹进去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深灰色金属门，门上用红漆喷涂着安全通道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个闪电符号的警示牌。
门锁是老式的内嵌式机械锁，没有电子面板，但锁芯周围有明显的加固痕迹，显然是为应对紧急情况设计的。
林弈走上前，握住把手试了试，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索菲娅。
索菲娅会意，也不多话，再次从靴筒里摸出那套薄如蝉翼的工具。
她蹲下身，将一片细长的金属探针插进锁孔，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手指轻微地捻动着。
这一次，时间比开房车门要长得多。锁芯内部的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
尹美庭紧张地搓着手，不时回头望向空旷的街道，生怕有什么东西从风雪里钻出来。
林弈则靠在墙上，抱着臂，安静地看着索菲娅的动作。
索菲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见识过林弈的厉害之后，再在林弈面前做什么事情她都觉得紧张的很。
“咔哒。”
索菲娅松了口气，收回工具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林弈上前，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拉。
“吱——呀——”
陈腐空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呛得尹美庭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门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弈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拧亮，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一条狭窄的楼梯，盘旋着而上。
他将手电光束缓缓向下移动，照亮了楼梯的台阶。
就在第一级台阶的边缘，一滩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突兀地出现在光晕之中。血迹的形状很不规则。
林弈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那血迹的边缘，脆得像块饼干。
“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做出判断。
林弈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身后两个女人摆了摆手。
“走了，进去看看。”
楼梯是螺旋上升的，一圈又一圈，仿佛要通到天上去。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的防火门，门上的指示牌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锈迹。
越往上走，气温就降得越厉害。
一开始还只是寻常的阴冷，但爬了大概十几层后，刺骨的寒风就开始从楼梯井的缝隙里灌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