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几个原本还在踢球的小脑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在这个封闭充斥着的阿根廷贫民窟里,像林弈这样穿着整洁、举止温和的亚裔面孔简直就像外星人般稀奇。
“你是谁呀?”
刚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大着胆子问道。
“我是…嗯,给你们送好吃的大哥哥。”
林弈眨眨眼,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刚才顺手摸出来的糖果——这也是梦境逻辑的产物,口袋里总能有点小惊喜。
糖果是那种廉价的硬糖,包装纸上印着西班牙语的品牌名。
“给,见面礼。”
看到糖果,孩子们就纷纷开心蹦蹦跳跳起来。
“谢谢哥哥!”
略有拘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几个孩子欢呼着围到来林弈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有的甚至大着胆子摸了摸林弈那件质地精良的衬衫,眼中满是羡慕。
有个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林弈的袖口,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手印。
林弈耐心地回答着各种幼稚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极富亲和力的笑容。
他并没有因为身处梦境就敷衍了事,反而像是真的在享受这份难得的童真。
说实话,他还蛮喜欢这个氛围。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声,贫民窟里特有的生活气息,连空气中弥漫的炊烟味都带着一种质朴的真实感。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索菲娅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虽然一直在忙碌着准备食物,眼神也会时不时地飘向这边,但每当有孩子试图靠近她时,她总是下意识地板起脸:
“别在那儿捣乱!去洗手!还有你,把球放好,别绊倒了!”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关心,但那冷硬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却让孩子们本能地有些畏惧。
几个原本想去帮她洗菜的小家伙被她一瞪,立刻缩了回去,转而又围到了林弈身边。
林弈记得在与索菲娅的交流中她有提及过自己的收入是很高的,但是要同时供养十几个小孩子吃穿,上学,长期的生活还是比较拮据。
她需要支付房租、水电、食物、学费……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这也难怪她从不会考虑任何娱乐相关的事情。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生存、责任和永无止境的付出。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面对的是她最想守护的孩子,她依然习惯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不懂得如何表达温柔,只会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去保护她们,给她们食物,教她们生存,却唯独忘了给她们拥抱。
她的爱是严厉的,是沉默的,是带着棱角的。
林弈看着她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梦境正在向他展示索菲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状态——那个永远警惕、永远紧绷、永远不敢放松的女人。
“看来,这就是突破口啊。”
林弈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在烟熏火燎中忙碌的高挑背影。
想要唤醒她,或许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刺激。
梦境唤醒的本质,是要让她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要让她从“超深度睡眠”的完全沉浸状态中脱离出来,进入可以接收外界信号的浅层睡眠状态。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打破梦境的逻辑,制造一些与现实记忆产生冲突的节点。
但同时又不能让冲突太剧烈导致梦境崩塌,必须循序渐进。
晚饭很快做好了。
一大锅炖菜,里面是土豆、胡萝卜、洋葱和一些廉价的香肠切片,主食是硬邦邦的面包。
虽然简陋,但对这些孩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索菲娅给每个孩子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掰了面包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