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跳下车,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钢棍,走到一家户外用品店门口。
他将钢棍插进卷帘门的缝隙,腰背发力,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巨响,扭曲的门被他硬生生撬开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林弈侧身钻了进去,声音从里面传出:“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就喊。”
尹恩媛没作声,走到旁边一家锁着玻璃门的小超市,想从砸碎的窗口爬进去。
她双手扒住窗沿,试着引体向上,可那身厚实的外套和并不擅长运动的身体让她使不上劲,尝试两次,手臂就酸了。
她有些气恼地退后两步,靠着墙喘气。
没过多久,林弈从店里出来,肩上扛着一个半满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几捆登山绳。
他看到尹恩媛的窘境,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将物资扔在三轮车上。
然后他走到那扇玻璃门前,抬脚对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记重踹。
“砰!”
锁芯应声而断,玻璃门晃荡着向内敞开。
他侧过身,对着尹恩媛抬了抬下巴。
超市不大,货架倒了大半,食物被洗劫过,只在角落里找到几盒没开封的麦片和两瓶果酱。
两人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回三轮车上,尹恩媛的活动得香肩发热。林弈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
她默默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这一天的搜刮,比她想象的要平淡。没有预想中的刁难,也没有刻意的羞辱。他只是沉默地做事,在她跟不上的时候搭一把手。
车子再次启动,尹恩媛坐在后斗里,看着他蹬车的背影,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转而升起一股荒唐的念头。
“林弈。”
她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林弈脚下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你…到底喜不喜欢美庭?”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尹恩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弈蹬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最终还是没笑出声,只是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反应让尹恩媛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地。
“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还没长大的调皮男孩。
“如果你是真心对美庭,哪怕用的方式混账了些,看在她也愿意的份上,我……可以试着原谅你。”
“但如果你只是玩弄她,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轮车继续向前,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之前是看在她们亲情上给了点薄面,但这番话就让林弈有点恼火了。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把我当成你另一个不听话的晚辈,然后以长姐的身份,来批准或者原谅我的行为了?那庇护所的现在安逸的环境是你创造的咯?”
尹恩媛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那番话,在她自己听来,是放下身段,是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退让。可从他嘴里复述出来变成了种不自量力的权力宣示。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用一句反问,就将她自以为是的大度剥得干干净净。`
“我……”
是啊,原谅?她有什么资格去原谅他?
在这个连活下去都需要看他脸色的世界里,她那点属于过去身份的骄傲,就像件沾满污泥的华服,除了增加负重,毫无用处。
车后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尹恩媛闭上嘴,将视线转向路边飞速倒退的破败建筑,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换了种方式,变成了无力的憋闷。
天色愈发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风卷起街上的尘土和纸屑,在空中打着旋。
三轮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开阔的社区广场前。因为是高档住宅区,所以这里包括周围的设施都是用电大户,两人自然而然的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