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带着尹恩媛,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渣,走进了高档餐厅。
即便是在废墟状态,这里依然能看出往日的奢华。
倒塌的罗马柱上残留着鎏金的花纹,烂掉一半的天鹅绒窗帘有气无力地垂在地上,墙上还挂着几幅被划烂的油画仿制品。
“我知道类似的餐厅,它们有一个高等餐饮会所的标志,这里以前是会员制的。”
她走到一张尚且完好的餐桌旁,手指拂过上面厚厚的灰尘。“入会费就要八十万打底,随便一顿饭,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
她说法里有种恍如隔世的唏嘘。
林弈对此不置可否,他径直走向后厨区域:“八十万的会费,现在够买什么?买你一声妹夫?”
尹恩媛安静了。
后厨的情况比大厅更糟。几台巨大的立式冰柜门大开着,里面的食材早已腐烂成黑水。
餐厅看起来在灾难初期就被幸存者或者工作人员洗劫过一遍了,能直接吃的东西,一样都没剩下。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林弈用撬棍拨开一个倒塌的置物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空空如也的冷库,尹恩媛还是难免失落。
“等等。”
林弈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小型恒温酒窖,或者说是储藏室。门上的电子锁已经没电了。
他举起撬棍,几下暴力破拆不成,额外施加上稳固冲击才将门硬生生撬开。
里面空间不大,几排实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精致的瓶瓶罐罐。
“这是……”尹恩媛走上前,拿起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身用英文写着“黑松露油”,里面的液体依旧金黄透亮。
旁边还有用蜡封口的喜马拉雅粉盐、藏红花、几瓶年份极老的意大利香醋,以及各种她叫得上或叫不上名字的高级香料。
在架子最下层,她摸到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盒子没有锁,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几根用金线捆扎的干货。形状怪异,像干枯的树根,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中药味。
尹恩媛的手指在盒子边缘停住了。
她认得这东西。
以前父亲宴请那几个重要的华国生意伙伴时,特意嘱咐厨师炖汤要加这个,说是从长白山搞来的野山参,还有旁边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极品肉苁蓉,上面有些干得掉渣了,但无论如何应该是剩点药效的。
这些东西除了“大补”,往往还有另一层心照不宣的含义。
在父亲的宴席上只有男宾会碰与肉苁蓉相关汤食,要是让林弈看到肯定会有歪念
于是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弈,看见他正背对着自己检查另一侧的货架。
尹恩媛抿了抿嘴唇,迅速合上红木盖子,手上加了点力气,把它塞进了编织袋的最底层,用两罐粗盐压在上面。
“那盒子装的什么?”林弈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尹恩媛肩膀一缩,手里的动作乱了一下,差点碰倒旁边的醋瓶。
“没……没什么,一些干货,可能受潮了。”
林弈转过身,手里的钢棍轻轻点在编织袋鼓起的那块地方。
“受潮了就更要拿出来处理。现在带回去也是烂在袋子里。”
他弯腰,不容分说地从袋底掏出了那个红木盒。
打开后,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狭小的储藏室里。
林弈挑起一根肉苁蓉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脸颊泛红的尹恩媛,嘴角扯动了一下:“好东西。补肾壮阳,增强体力。以前这一盒够在这里换辆车了。”
尹恩媛把头偏向一边,盯着布满灰尘的墙角:“我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能吃的……”
“你当然知道。”林弈“啪”地一声合上盖子,随手扔回她怀里的编织袋,“别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去做饭的时候记得用上。不管是给你那两个妹妹补身子,还是别的什么,都用得着。”
熟妇尹恩媛抱着袋子,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根子都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