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所有的观察结论在脑海里整理成了一张简单的表。
“读心术。被动常驻。仅对女性有效。有距离限制,感知范围大约三十到五十丈。清晰度随距离衰减。无明显副作用。无法关闭,无法选择目标。接收到的内容是对方的即时想法,不是记忆,不是深层潜意识,就是她此刻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条。
“而且是原始的、未经过滤的、没有伪装的。审判台上那些女修嘴上说的是官话套话场面话,脑子里想的才是真心话。两层声音之间的落差越大,说明她的伪装越深。”
他想到了凌霄月。
整个审判台上伪装最深的那个人。嘴上是四平八稳的太上长老,脑子里是一个被四百多年孤独压到快要裂开的……
沈渊没有用任何词来形容她。他只是把那个信息存进了记忆里,标注了一个
“重要”的标签。
“现在,总结一下我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凡人。没有修为,没有灵根,没有武力,没有自由。我的全部身家就是这副一米八二的臭皮囊和一颗还算清醒的脑袋。在修仙世界里,我的武力值等于零。零。一只灵鸡都打不过。”
“但我有一样东西。”
“信息。”
他轻轻拽了一下灵锁,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信息完全不对称的博弈里,掌握信息的那一方,不需要武力也能赢。她们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被锁在椅子上的凡人囚犯,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可怜。但我看她们的时候,看到的是她们的一切。她们最想隐藏的、最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些东西。”
“全部。”
“一字不漏。”
他在黑暗中微微仰起头,通风口外面透进来一线银白色的月光,落在石桌的边缘上。
“我不需要打得过她们。我只需要比她们更了解她们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
大局观到此为止。
具体的计划,需要等明天见到那个“专人监管者”之后,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身体在发出抗议。
但就在他准备入睡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石室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放在石床旁边的地面上,半隐在稻草的阴影里,如果不是月光恰好照到,几乎注意不到。
是一面铜镜。
不,不完全是铜镜。
它的形状像铜镜,巴掌大小,圆形,有柄,但镜面不是铜的,而是一种泛着乳白色光泽的材质,像玉又不像玉。
镜框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灵纹,和灵锁上的纹路属于同一个体系,但图案更复杂。
最奇怪的是,在这间几乎漆黑的石室里,那面镜子自己在发光。不是很亮,只是微微的、若有若无的银白色荧光,像月光被凝固在了镜面里。
沈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灵锁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坐在石椅上够不到那个角落。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面镜子在月光和自身荧光的双重映照下,安静地躺在稻草堆旁边。
“这是什么?”
他不记得赵铁山提过这个东西。
石室里的所有陈设赵铁山都没有解释过,但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张石床、一个恭桶、一只水罐,这些不需要解释也知道是什么。
唯独这面镜子,放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像是被特意留在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