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
刺眼的、浓烈的红色。
赵铁山的瞳孔骤缩。
“域外灵魂频率——”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天魔。”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渊身后的六名巡逻队员同时拔剑。
七柄长剑,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同时指向沈渊。
空气中的压力瞬间暴涨。
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呼吸困难,肩膀发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恐惧——好吧,有一部分是恐惧——更多的是那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时,身体自己就知道危险了。
但沈渊没动。
他的双手依然举在头顶,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
“各位,”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听不太懂'域外灵魂频率'和'天魔'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现在想杀我。在你们动手之前,能不能让我问一个问题?”
赵铁山没说话,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沈渊的咽喉。
沈渊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问了:“你们这个……玉盘,测的是灵魂频率对吧?有没有可能测错?”
赵铁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灵脉探盘乃天工院御制,经正道联盟认证,灵魂频率检测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他说话的方式像在念文件,干巴巴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的灵魂频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盘,“与本界修士频率完全不在同一频段,属于标准的域外生命体特征。你从虚空裂缝中坠出,无本界身份,无宗门归属,无灵根灵脉——”
“等等,”沈渊插了一句,“没有灵根是吧?那我连修炼都不能修炼,怎么算天魔?”
“域外天魔不以灵根为根基。”赵铁山盯着他,“百年前天魔入侵,有不下三十只高阶天魔以凡人之躯潜入正道腹地,不动声色地腐化了七名宗门圣女、四名长老、两位掌门夫人——”
“等会等会。”沈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腐化?”
赵铁山的脸黑了一层:“域外天魔的惯用手段。以淫术蛊惑女修,动摇其道心,瓦解其修为,将其变为内应。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正道联盟两万三千名精锐弟子殒命,六座二等宗门覆灭——就是被这些腐化了的女修从内部打开了防线。”
沈渊沉默了两秒钟。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这些信息太多太密,但他的核心判断能力还在——剥去那些陌生的术语和设定,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百年前遭受过一次重创,创伤来源是“域外天魔”,天魔的标志是灵魂频率异常,而他恰好撞枪口上了。
他是冤枉的。
但“冤枉”这两个字在此刻说出来,大概只会换来一剑穿喉。
“我理解了。”沈渊慢慢点了点头,声音和表情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静。
“你们有你们的判断依据,我尊重。但我得如实说——我不是什么天魔,我甚至不知道天魔是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怎么就被扔到了这里。”
“每一只天魔被擒获后都是这么说的。”赵铁山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冷冷开口。
沈渊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没有反驳,而是把目光移回了赵铁山。
“你是队长?”他问。
赵铁山没接话。
“那就是你说了算。”沈渊放低了双手——幅度很小,只从头顶放到肩膀高度——试探性地让姿态稍微放松了一点。
七柄剑同时微动,但没有刺过来。
他继续说:“我不抵抗。你们要关也好,要押送也好,我配合。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没资格提请求。”赵铁山说。
“那就当是我自言自语。”沈渊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不是跟你——你是执行命令的人,我不为难你。但你们上面肯定有做主的人。让我见他,让我把话说清楚。就这一个要求。”
松林中安静了一瞬。
沈渊观察着赵铁山的表情——这个大汉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下颌骨的线条硬得像铁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