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初十。亥时三刻。
万魔窟第七区在深夜格外安静。
六道封印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连虫鸣都透不进来。
灵灯的光焰在石壁上投下模糊的暖黄色光晕,把整间石室笼罩在一种昏沉的、暧昧的半明半暗里。
沈渊半闭着眼睛靠在石椅上,后腰的淤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微弱的酸痛感在深呼吸时隐隐浮现。
灵锁铁链垂在扶手两侧,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轻响。
脚步声从甬道远处传来。
很轻。每一步踩下去都像在刻意控制力度,鞋底与石地之间几乎没有摩擦。
这种走法他已经熟悉了。不是慕容雪那种裙摆带风的张扬步伐,而是一种被训练了上百年的、精准到近乎刻板的节律。
柳如烟。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小。她用灵力消解了铰链转动的涩声,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月白道袍。乌黑长发。冰蓝凤眸。
和之前每一次出现时一样,柳如烟站在铁门内侧的那一刻,整间石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冰灵根的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刻意释放就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冷冽。
但沈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进门之后停顿了三秒才迈出第二步。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停顿。
读心术的信号在她踏入铁门的瞬间涌了过来。
“冷静。冷静。你已经在禅房里调息了两个时辰。太上忘情口诀默念了四十九遍。你现在很稳定。非常稳定。进去,检查灵锁,充能,离开。三步。不超过一炷香。不需要说多余的话。不需要看他的脸。不需要……不需要想初八那天晚上的事。”
“不要想。”
“不要想你在禅房里对着天花板喊着他的名字高潮的事。”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沈渊睁开了眼睛。
“柳监管。”他的声音带着刚从半梦半醒中拔出来的微微沙哑,不高不低,像夜风蹭过石壁的声响,“来充能?”
柳如烟的步伐没有停。她径直走向石椅右侧,站定在沈渊手臂外侧约三尺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右手腕上的灵锁扣环上,从头到尾没有看他的脸。
“例行检查。”她说。
两个字。声调平稳,没有起伏。和她往常的简短冰冷完全一致。
“好。很好。声音很稳。表情很稳。他看不出任何异样。柳如烟你可以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初八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荒唐的、不堪的、让你一想起来就浑身发软的……不,不要想了。”
“初四到现在六天,按周期该充一次了。”沈渊配合地把右手往扶手上放平,让灵锁的扣环完全暴露出来,“辛苦。”
柳如烟没有接话。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层淡蓝色的灵力薄雾,探向灵锁扣环的核心铭文处。
这是充能的标准流程:将灵力注入铭文阵列,维持封印效力。
上次她把注入手法从两指改成了三指,注入距离增加了半寸,这次依然保持了那个新标准。
三根修长的手指悬在灵锁上方半寸处,灵力如丝线般精准地渡入铭文。
沈渊安静地坐着,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手上。
他能感受到灵力渡入时灵锁铁环微微发热的触感,同时也能接收到近距离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内心独白。
“不要颤。手不能颤。你是元婴中期的剑修,灵力操控精度是宗门前三。三根手指注入灵力这种基础操作你可以闭着眼睛做。不要因为他在看你的手就颤。他只是在看你的手。不是在看别的地方。”
充能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息。铭文阵列亮了一下,归于沉寂,表示灵力储备已满。
柳如烟收回灵力,手指回拢,面无表情地说:“充能完毕。现在检查扣环松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