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沈渊从她的内心独白里听到了答案。
“是我这辈子唯一觉得温暖的人。”
他没有再追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十息,也许三十息。雨声填充了所有的空隙。灵灯的火焰跳了几下,石室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柳如烟的手还在抖。
她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太上忘情剑诀第七重的压制在雨夜总是最薄弱的。
师兄的死是她心底最深的那道伤口,忘情剑诀可以压制日常的情绪波动,但压不住这种级别的创痛。
每到雨夜,那道伤口就会撕开,汩汩地往外淌着她以为已经干涸的血。
她想走。
灵锁松弛期还没结束,但她想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在这个凡人面前失态。青云宗圣女继承人不能失态。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态。
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带着域外气息特有的微烫体温。五根手指从她手背外侧包复上来,力度不大,但很稳。
沈渊的手。
灵锁处于松弛期,链条够长,他的右手可以伸出三尺。而柳如烟就站在石椅右侧不到两尺的位置。
他握住了她正在发抖的右手。
“柳监管。”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石室外暴雨中偶尔出现的一个无风的间隙,“你的手很冷。”
柳如烟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是冰灵根修士,体温天生偏低。
但沈渊的手掌热得不正常。
那种热不像是发烧的燥热,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绵密的暖意。
她的手指被那团暖意包裹住的瞬间,颤抖减弱了一半。
她应该把手抽回来。
她是元婴中期的剑修。他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她只需要动一根手指的力气就能挣脱。只需要一根手指。
“抽回来。”
“把手抽回来,柳如烟。”
“他是域外天魔。他是你的监管对象。你不能让他碰你的手。”
“可是……好暖。”
“他的手好暖。”
“八十年了。上一次被这样握住手是什么时候?师兄走的那天?他的手越来越凉,我拼命想把他的手捂热,但我是冰灵根……我的手比他还凉……我连他最后一程都没能给他一点温度……”
“而这个人的手这么热。热得让我想哭。”
她没有抽回手。
沈渊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在逐渐平息。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一种最本能的安抚。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缓慢地、不带任何侵略性地,把她的手引向自己的方向。经过扶手的边缘,越过灵锁链条的弧度,最终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粗布囚服,她的手掌接触到了他大腿的表面。坚实的肌肉轮廓透过布料传来,带着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微热体温。
“暖和一点了吗?”他问。
声音像是随口的关心。没有暗示。没有引诱。如果被第三个人听到,这只是一个囚犯对监管者的善意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