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如烟必须接住他的原因。
不是因为关心。
是因为职责。
被监管对象如果在松弛期受伤,主监管者要写事故报告,接受长老会的问责。
柳如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监管记录上出现任何瑕疵。
零点一秒。
沈渊的身体还在下坠的过程中,柳如烟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
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
一个元婴中期剑修的瞬间移动,安静得像一缕风从石壁上滑过。
她的右手扣住了他的左肩,左手按住了他的右臂外侧,两个着力点精准地稳住了他失衡的重心,力道刚好够阻止下坠但不至于弄伤他。
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救护动作。
如果沈渊的右手没有在那个瞬间“因为惯性”扬起来的话。
他的手臂在被柳如烟按住的同时,因为身体旋转的残余动量,右手的手指划出了一道弧线。
铁链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被松弛期放长的链条给了他的手臂足够的活动空间。
指尖擦过了柳如烟的脖颈右侧。
从耳下到锁骨上方,大约三寸的距离。
力度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过皮肤。接触时间不到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
柳如烟的身体像被点了某种穴道一样,整个人从肩到膝同时软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瘫倒,而是一种极为短暂的、几乎不可见的力量流失。
她的膝盖弯了不到一寸,重心下沉了不到半寸,维持了大约四分之一秒就被她强行撑了回来。
但她的瞳孔骤缩了。
那双冰蓝色凤眸在那四分之一秒里经历了一次剧烈的收缩和扩张,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从瞳孔中心向外炸开。
与此同时,石室中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三度。
柳如烟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冰灵根的灵力本质为寒,情绪剧烈波动时,周身灵力会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表现为环境温度的急剧下降。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之内。
然后她推开了他。
不是轻轻推。
是猛地推。
力道大到沈渊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铁链绷直,灵锁的锁扣在石椅扶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
他的后腰撞在石椅边沿上,痛感从腰椎向上蔓延。
她推得太重了。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在慌乱中对一个凡人用力,哪怕只用了一成力,对于没有任何灵力护体的肉体凡胎来说也足够造成淤伤。
沈渊靠着石椅,忍住了后腰的痛感。
他没有揉,没有叫,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带着歉意的、微微困惑的目光看着柳如烟。
“抱歉,柳监管。”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惭愧,“腿站不住。没能控制住方向。”
柳如烟站在他对面,两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