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着她。
她的冰蓝色凤眸直直地盯着他。
不是那种羞恼的或恐惧的眼神。是一种宣告。一种盖棺定论。
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书,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沈渊点了一下头。
就一个字。
没有追问“什么事”。没有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也没有做出任何“昨晚很美好你确定不要再来一次”之类的暗示。
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好”字。
“……好?”
“就……好?”
“他不打算说什么吗?不打算提昨晚的事?不打算用那件事来威胁我或者嘲讽我?”
“他就说了一个'好'然后点了一下头。”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我没有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没有握住那根……那个东西。没有感受到它在我掌心里一跳一跳地……”
“停。”
沈渊注意到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吞咽的动作。
“今日是例行巡查。”柳如烟移开目光,看向灵锁,“灵锁已恢复收紧状态。铭文阵列运转正常。封印层级未见异常。”
她在念公文。
每一个字都是监管条例里规定的标准用语。声调平板,节奏均匀,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法器在自动输出文本。
“石室结构完好。供给法阵正常运行。监管对象精神状态……”
她的目光不得不落回沈渊身上。
“……正常。”
“他看起来很正常。气色甚至比昨天好了一些。是因为……昨晚?男人在那种事之后会气色变好吗?我在医修典籍里没读到过这个。”
“他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他是在笑吗?在笑什么?在笑昨晚的事?在笑堂堂圣女继承人用手帮他……”
“不。他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他从被关进来第一天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不是在嘲讽我。这只是他的常态表情。”
“他真的没有把昨晚当回事。”
“为什么我反而觉得不舒服了?”
“柳监管。”沈渊忽然说。
柳如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什么。”
“昨晚的雨很大,你回去的路上没淋到吧?”
他问的是雨。
不是昨晚的事。是雨。
一个完完全全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多余的关心。
就像邻居问你“昨天出门带伞了没”,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被过度解读的成分。
“……与你无关。”柳如烟说。
“嗯。只是随便问问。”沈渊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天花板的某处裂纹,“雨后的空气挺好的,比平时干净。”
他在聊天气。
这个男人在和她聊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