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人呢?”小太监左顾右盼问道。
“我们大人在屋里呢,圣使请进。”
“大人,我是佑鄯夫人身边的宦人,夫人说宫中有大变,陛下已经被中常侍逆贼给弑了!”
“现在宫中已经是南安王的天下了!”
“她让我告诉二位,年初二月大行皇帝曾经将一块玉璧赐给她,只不过她实在是找不到空隙,直到现在才把消息消息递出来。”
听到她已经得到玉璧的消息,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回去的机会了。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她!”
“哎呦,我的大人呐,好什么好啊。”
“新帝已经下令,所有无子女的妃嫔,都禁足宫中不准探视,只等一月后在明堂行殉葬礼,全部勒死或毒死。”
“我们夫人说,她殉先帝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们无须再费心营救。”
“她死前会再请一道旨意,让您和侍从拿着这幅《仕女怠妆图》去送送她。”
小太监不知道萨弥公主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不过我和楼訾宴却很清楚,想要再穿越回现代,可能只有再次触摸到玉璧才有效,她这是拿自己最后一死送我们回现代!
煎熬的一月,我和楼訾宴每天都沉浸在佑鄯会不会死的恐惧里,万般征途终于等来了最后一枪。
北魏宫廷内侍很快就来宣读新皇帝的圣旨,前面很长的一段狗屁话就不说了,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让我们去祭祀明堂见佑鄯夫人最后一面。
时间不等人,我和楼訾宴带上这幅画匆匆赶到祭祀的明堂,还没走到明堂里,在殿檐的走廊下,就听到呜咽震天的哭喊。
我们在内侍的带领下走进祭祀明堂,天子的金碧棺椁,法师的高声诵读、以及年轻妃嫔的哭声,让整个祭祀明堂形如阴森阎罗殿!
这些女子大的不过三十岁,小的才不过十几岁,就因为没能留下子嗣,被迫一排排饮毒酒或者上吊自缢!
明堂侧殿里站着一排年轻妃嫔,她们也不在乎服饰是否得体,哭诉着自身的不容易,想祈求新帝让她们出家祈福。
新皇帝连面都没有露,妃嫔听话肯自己死的,就会被赐一杯毒酒。
假如她们在死前还闹腾,那就只好让内侍动手,她们挣扎着被白绫缠绕在脖子上,内侍用力一拉,眼珠爆裂,口舌伸长,剧烈动弹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我看着这些妃嫔,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封建时代的牺牲品何其无辜。她们活着的时候,就像拓跋焘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鸟雀,死了却也是同样的困兽,凄凄惨惨放入陪葬的豪华棺椁。
我的眼神不断在妃嫔身上游走,想寻找到佑鄯的身影,找遍了妃嫔也找不到后,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她已经被殉了!
“楼画师,佑鄯夫人是先帝钦点的殉葬妃嫔之一,属于奉旨侍君,按礼制不会跟这些低等妃嫔一样,夫人在单独的侧室等你们。”
得知她还没事,我心里总算是喘下了一口气,楼訾宴更是激动地连步都走不稳,被我搀扶着来到偏殿的侧阁。
“你们来了!”
我们听见呼声朝里面望去,佑鄯夫穿戴光鲜亮丽看着我们!
夫人是仅次于皇后的位份,此时她已经按照品级装扮好,高耸的云髻戴着云台鎏金冠,冠中的丝金步摇在烛火中泛着光晕。
这包裹在繁复珠钗、华丽的帔帛礼服中的昂贵皮囊,可能是最后一次穿得那么好看,北魏皇族把她当做陪葬品、当做人俑,却唯独没有把她当做人,她的华丽,更是衬托了这些活人的可恶!
我不禁怒从胆中来,想带着她和楼訾宴一走了之,可在当今古代,去到哪里都会被诛杀!
楼訾宴看到自己日夜担心的女子就要被殉葬,惊讶地已经说不出话了!愤怒、不忿、不甘、无可奈何,这些憋屈的情绪,让他不敢靠近她一步,只能颤抖着嘴唇,眼泪汪汪远远望着她。
“你们别看了,我把玉璧带来了。”
她走到我们面前,繁复的衣带衬得她如同敦煌仙女,我看呆了,却也不忍心这种美好被埋葬进冰冷的陵墓。
“我……我带你走吧,我们不要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了。”
楼訾宴拉着她的手就要跑,被两旁的侍卫拦下,他牢牢把佑鄯护在身后,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