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让村里人听见了,还不得把他们给吓死啊,我经常劝他别把这些话给说出去,到头来还是多费喉舌。
破四旧的时候,镇上很多年轻人都跑到野山里挖坟掘墓,把人家好好的祖坟给刨了,甭管是佛寺还是庙观,只要是跟迷信有关的塑像神龛,一律推倒打碎。
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敢拦着这帮牛犊子,它们砸神像的时候,也就敢在旁边说上一两句。
大瓜看见它们砸神像,跑过去不让他们砸,还说这些神像都是当地的守护神,这个说法不就是封建迷信吗,这些小青年把大瓜狠狠打了一顿,抓起来戴高帽游街示众,说他是封建残余的糟粕,把大瓜给折腾得不成样子。
后来村子里那些砸过神像的年轻人各各都生了大病,也就没人砸神像了,大瓜经过这么一折腾,人更痴呆神道了。
“我跟你们说了那么多,也不是跟你们倒苦水,就是想说大瓜这辈子过的真是苦。”
“我曾经被大瓜拉着去森林里过,也亲眼见过他说的透明人,可你真要我说这透明人是什么,我是打死都不知道啊。”
水盆大爷说的时候摸着自己的心口,看来还真没有骗我们。
“我一个老头子,把能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几个问这个,应该不只是好奇吧。”
“你们要是想知道更多线索,我是啥都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可以去青岭寺问问,那里面有个老和尚。”
水盆大爷眼神轻轻瞥着我们,我感觉我们一下子就被看透了,从他家院子出来,我心里一直都翻来覆去想水盆大爷的暗示。
“小山,水盆大爷说的青岭寺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啊,青龙峰周围有很多低矮山岭,青岭山就是其中的一个丘岭。”
“青岭山是距离青龙双峰最近的山,说来也奇怪,从青岭山出发可以以最短的距离越过原始森林,但就是没人去那里。”
“有什么古怪吗?”
“有,怪的很,你们知道青岭山的别称叫啥吗?叫龙背山,这座山两端压实,中间悬空,像个倒放的金元宝,青岭寺就在山上最高点。”
“寺庙里本来有很多和尚,后来我们这儿的很多和尚被迫还俗,寺庙里只剩下一个住持。”
“那些毁神灭佛年轻人病了以后,还是董大瓜拉着老和尚给年轻人唱经,这些年轻人才吃药逐渐治好病。
“从此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老和尚了,他就一直住在青岭寺,直到现在还是寺庙里的住持,镇上的人逢年过节还会送上去一点东西。”
董小山说完,我们三个更想去看看了,既然这董大瓜跟老和尚扯上关系了,我们一并来到青岭山。
这青岭山果然跟董小山描说的差不多,眼前出现一个横卧的山岭,这山岭的腹部完全悬空于地面,全靠两端的山体,把满山茂盛浓郁的山林全都支撑起来。
从山顶望过去,似乎还能看到青龙双峰的尖顶!
众人攀着山岭的石头阶梯来到山顶,那寺庙就藏在峰顶自然形成的露天洞窟,四进院落依然保留着明清时期的瓦檐斗拱,寺庙外满洞的菩提树枝繁叶茂,绵延到阶梯尽头,一幅世外仙境的样子。
“惠济师父在家吗?”
“惠济师父在家吗?”
我们还没上前,董大瓜慌忙站到台阶扣响门纽,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约莫八十岁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花白胡子、佝偻脊柱,他身体的任何一处,都告诉我们他至少已经八十岁了,但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皱褶,如同被时间冻住,凑近了去闻嗅,甚至可以从他身上嗅到好闻的檀香。
“这几位施主,可是来添香布施的?”
老和尚跟我们行了一个合十礼带我们进入寺庙,寺院里有几颗千年银杏树,满地的金黄落叶霎是壮观,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北魏冯太后佛塔院。
我们来到大雄宝殿,几尊宝相庄严的佛像映入眼帘,周围的菩萨罗汉也都是慈眉善目,只是由于年久失修,金漆已经掉地只剩下泥胎。
“惠济师父,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何事,各位施主请讲。”
老和尚低眉顺眼,眉眼之间始终没有任何情绪,依照以前的经验,深山老林的妖怪最喜欢装神弄鬼,我害怕是什么精怪,凝神开启天眼,发出一道神光想探探这和尚的底细。